“骡子追回来。”
温良的脸抽了一下。他刚花了不少力气把骡子赶走——现在又得追回来。他带了一个人往山路上追骡子去了。
清点完毕。
俘虏三十二人。其中有蜀军背景的七人——三个穿皮甲的加上四个从矿洞里出来拿兵器的。
剩下二十五个是裹挟来的劳力。铁锭二十三块,大小不一,总重约一百七八十斤。这帮人一个多月挖出来的家底。
光头壮汉在绳子上扭了两下。叶山踢了他一脚让他老实。
“你叫什么?”叶笙蹲到他面前。
“……牛二。”
“蜀军的?”
牛二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老子是临江的猎户。蜀军过境的时候抓壮丁,被抓了。仗打输了跑出来——跟几个弟兄凑一块,找了这地方。”
“那三个穿皮甲的呢?”
“蜀军的。韩斛的兵。掉队的。他们找到这里来,说一块干。”
叶笙站起来。
猎户出身。怪不得斧头用得顺手——砍柴和砍人的区別不大。
“牛二。我给你两条路。”
牛二抬头看他。
“第一条——绑到清和县,关大牢。你那三个穿蜀军甲的弟兄,交给简王的人处置。你是裹挟的,可以从轻,但也得关著。”
牛二的脸色灰了。
“第二条——你们留在矿上。继续挖。但不是给自己挖,是给清和县挖。我派人来管,你们出力。每天管饭,月底按產量发口粮。你的那些弟兄也一样——能干活的干活,不能干活的滚蛋。穿蜀军甲的三个,枪和甲交出来,人可以留,但不能碰兵器。”
牛二把绳子上的手翻了一下。腕子被绑得紧,指尖发紫。
“那我算什么?”
“矿头。管你这帮人。產量归你调配,人手归你安排。但矿上的铁——一两都不许私藏。出多少,运多少。”
牛二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行。”
叶笙让叶山给他鬆了绑。
傍晚。温良把骡子追回来了。
两头骡子跑出去了三四里地,追回来的时候温良的草鞋磨穿了一只,赤著一只脚踩在碎石上,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大人,骡子追回来了。”
“辛苦。”
温良咬了咬牙。他想说什么,没说。转身走了。
络腮鬍子的老兵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头儿,你那脚——”
“闭嘴。”
二月初九。
铁来了。
一百七八十斤生铁锭,用两头骡子驮著,从西门进了清和县。叶笙让叶山直接拉到铁坊,当著周恆的面卸货。
周恆拿著秤——他自己校准的那把——一块块称。每块铁锭的重量、编號、来源,全登在本子上。
“来源——清和县西南废矿,二月初七收缴。”周恆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