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人放心。这活儿,我干了六年。”
十二月十六。
何三和杨柳分別离开清和县。走的都是不同的城门,不同的时辰,身上带著不同的“包袱”——一个扮成找活乾的散工往北走,一个挑著货郎担子往东走。
没人注意。每天进出清和县的难民和小商贩多的是,多两个少两个,谁也不会记掛。
叶笙站在城楼上目送杨柳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边上叶山低声说了一句:“何三昨晚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叶大人给了我一条命,这条命就搁在他手上了。”
叶笙没回应。
他抬手在城垛上敲了两下,转身下了楼。
情报网刚起了个头,那边的暗桩却等不及了。
十二月十八。冬至的前三天。
叶山凌晨来敲书房的门。叶笙还没睡,桌上铺著城防图,墨跡未乾。
“大人,铜管里又截了纸条。”
叶山把一张皱巴巴的竹纸递过来。
上面就两个字——“后日。”
后日。十二月二十。冬至。
叶笙把三张纸条按顺序排开。
“冬至前后,清和有变。”
“东风將至。”
“后日。”
三张纸条,像三把刀,一把比一把近。
“那十一个松阳人和温良那伙人,今天有什么异常?”
“温良白天跟著劳役队干活,傍晚回到窝棚以后就没出来。但他隔壁那间窝棚的一个人——也是同批来的——天黑以后去了棚区西边的柴房。在柴房后面蹲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回去了。”
柴房后面。铜管的那一头。
“他往铜管里塞东西了吗?”
“我的人盯著了。他蹲在那里的时候,手伸到了墙根底下。但天太黑,看不清有没有塞进去。不过——我让人在他走了以后检查铜管。”
“查到了?”
叶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小的纸条。
叶笙展开。
三个字——“预备妥。”
这是回信。铜管不光是单向传递,是双向的。城外有人在回话。
叶笙攥著纸条,手指的力道把纸角揉出了褶子。
“城外什么方向?”
“铜管的走向是朝西南偏南,出城以后——”叶山犹豫了一下,“如果不挖开地面,没法確定通到哪。”
“挖不了。一挖就打草惊蛇。”叶笙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城防图上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