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庶女出身,嫡庶后就是男女阶级,只是她好歹是高门贵族家的姑娘,倘若不好好地教导,就是给家中丢人。
谢升平生来就在云尖尖上,说是学问不上台,你把她惹得认真,能说得你哭爹喊娘跪着求饶。
这些孩子们就不同了,女子本就艰难无比了,更何况是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
稍微有些脑子和小钱的,得了儿子就送科举,若是闺女,给口饭吊着不死就足够,到了合适的年岁,有人出了合适的价格,就去做媳妇。
谢升平听着女孩儿们一嘴嘴的话,撑着下巴点头,“对,你们爹娘祖母都说得对,女子读书本来就无用,就是浪费时间,笔墨纸砚都是钱,还不如拿去买吃的,书中那些地方你们没去过,景色也没看过,这些你们学来,的确没用。”
辛如呆如木鸡。
围着她的小女孩们也傻了。
“男女怎能因为性别不同,就被区别对待,没有女子这世上就没有男子,大宜律法可是有哪一条言明,女子读书是犯法,是被这个世道所不容的?”
“若是按照谢姑娘所言,读书无用,为何这天下无数人都要去读,省吃俭用都要朝着京城去,不就是因为,读书才能让他们离着更好的生活越来越近吗?”
“正因为我们是穷苦出身,向往外面大千世界,才努力习文断字,想要从字里行间看看不一样的光景,只要心中有向往,我们总能出去的。”
“谢姑娘嘴里说着读书没有用,不过是因为你的资源好得离谱,往来都是儒雅随和有见识,随口就能吟诗作对讨论家国大事,而我们要听懂这些,可能就要付出成千上万的时间。”
江浙生怕这些小姑娘将谢升平有毒的话听到脑子,把着小姑娘的肩头挨个说:“女子读书,识文断字,可以去给人做女先生,我们不敢说大家贵族,县城里面不少商贾人家,都是要教导家中女孩识文断字,你们好好读书,也可以做女先生的!”
小姑娘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升平说:“你都说了是商贾的女儿们,那是要看账本,是要做生意的。”
江浙看她,“对,她们好好的读书写字,也可以去做账房女先生,县衙各处商贾人家,是有女先生的,女孩子天生要比男子心细。”
谢升平哼了一声,“江浙啊江浙你说得好听,可你忘记了,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等着嫁人了,哪个夫家可以让她们出来抛头露面,这书读得太多了,容易心高气傲的……”
江浙不认同这话,“她们读书,又了安慰的工作,又了稳定的收入,她们可以自己独立,也可以自己招上门女婿,且你们讲究个门当户对,想来,不少人家都希望找个认字懂理的。”
谢升平站起来,“你说的和梦话差不多,读书不要银子?你能供养这样女孩儿们?到时候她们因为书中道理,生出反骨,对家中人对抗,你能担当?这所以,人啊,一出生命就是决定好的。”
“谢升平!”江浙声音一高,“没谁的命生来就是天定的,是,你可能出生就在罗马,但是通往罗马这条路,别人要走,你管不着!你字字句句看不起女子身份,那你怎么不羞愧地自己先抹脖子!”
小女孩们被江浙薄怒的话吓得瑟缩。
辛如也大为不解谢升平说出的话,京城谁敢这样说女子无用,谢升平能把人牙给掰掉!
谢升平看眼底带怒的江浙,耸耸肩,无所谓开口,“所以我认命啊,我认命地被家里人送到这里。”
她抱着手慢慢踱步,看小女孩们。
“我还是个小姐,看看,不也是家里人一句话,就被主宰出路命运了,我不认字吗?我没有读书吗?还是不会写字?我都会,我现在的下场是什么,你们都看不见吗?”
江浙骤然沉声,“那是你的命,不是这些女孩子们的,你若是认命,恐怕都认为自己走到头,去投河自尽了,你还活着,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还能够逆风翻盘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逆风翻盘,不就是因为你读过书,知道书中道理吗?如此一来,你怎么能说女子读书无用!”
江浙冷冷盯着谢升平,“你有你的出生和路,这些姑娘们也有,你这些话,就是找骂!”
谢升平忽而一笑,江浙看她打过来的目光,已彻底做好与她争辩到底,哪怕骂一场都可以。
这些话,这些姑娘们心中会产生的影响可是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