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把话给我好好说清楚!出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简慕南一点不怀疑,假如没有那层玻璃,简国华是真的会把她打死。他的目光冷而狠,此刻一点都不顾及以往不知真假的情分了。
“直接把他碾死算了!”
易北笙拧着眉,很是不耐烦。
简国华此时正在外面破口大骂,“我简家辛辛苦苦养你长大,你二叔再不是,总也是你二叔,你何苦这么跟他过不去!现在,你竟然是要毁了整个简家,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孽障!”
这层薄薄的脸皮,她曾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如今简国华自己却是轻而易举就这么把它撕破了。他能有多在乎她呢?从头到尾,他就觉得为了简正宇一家退让是应该的。
那一口年老的黄牙,还有疯狂扯动的皱纹,不停挥舞的拐杖。有一根弦被扯住了,微微抽疼。
简慕南忍不住闭上了眼,手按着太阳穴。
易北笙啐了一口,真的就像真的把油门踩下去。捧住了简慕南的脸,含眉敛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简慕南顺势摸到了他的手,紧紧握住,仿佛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良久,简慕南摇头,“没事。”
然后按下了副驾的车窗,对着体力不够而消停了一会儿的简国华,声音很轻,“那我爸的死跟简正宇有关系,你知不知道?”
暴怒的简国华骤然愣住,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时间突然就定格了,简慕南注视着他,他的迟疑、惊愕、痛色,尽收眼底。
风突然安静了,也有些迷人的眼。
前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突然有些陌生,连他脸上的一条条皱纹都变得有些模糊。
原来、他心里是有数的!
就是不知情也必然有些怀疑,可是,事情整整过去了6年多快7年,他竟然平平静静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对简正宇做过什么!
“怎么了?难受得厉害?”
易北笙看见她眼睛泛红,一会儿竟掉出眼泪来,整个心都慌了。贴着她的脸,轻轻揉着,“别哭,好不好?”
“走吧。”
闭上眼,简慕南敛去所有的失望和悔恨,靠在他手上,再次呢喃,“走吧,我们回去。”
“好,都听你的。”
易北笙拢了拢她的长发,一只手任她靠着。抬头,正对上简国华的目光。
凤眸暗光涌动。
车子一个后转,然后离弦而去。
简国华的眼前却仍不住地闪现那个怵人的眼神,脊背发凉。
夜中,简慕南久久不能入睡。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隐隐的黑眼圈,易北笙心疼地不行,实在没办法哄她吃了一片安眠药,这才躺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
给她盖好被子,易北笙找出来一个人的号码。
“简正宇卖了公司,拿了钱转到瑞士账户去了,你该怎么办?”
“哦,忘了告诉你,他好像是打算带着那个秘书和他们的儿子一起远走高飞呢。”
听着那边急促的呼吸声,易北笙满意地勾起了薄唇。
“你想,我就帮你。可你若是连这个胆子都没有……活着还不如死了。”
那边迟疑片刻,最终咬牙定心,“好!就是死,我也要跟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