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司拿过一块西瓜,塞进了程白的嘴里,冷声道:“闭嘴。”
周权轻嗤一声,看向郑司,“和你出来喝酒真没劲。”
“我也是。”郑司轻抿了一口酒,声音清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必在我面前端着。”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周权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郑司把钱包给程白,“出去给我买瓶鲜奶,要热的。”
“你凭什么使唤我。。。。。。”
程白接收到了他的眼神,“。。。。。。知道了。”
他走出包厢后,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的有些压抑。郑司低头看着倒映着灯光的杯子,轻轻晃了晃,**颤动,扭曲了世界。
“郑司,如果你现在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把自己逼到这种境界上。”郑司抬头看着他,“我不是你,没这么伟大,也不会把自己大半的财产拱手送人。”
“我怎么听着你像在骂我?”
“并没有,我实话实说罢了。当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我也不能陪我妈这么多年,让她好好的走。”
他出身于农村,有个赌徒父亲。大学的时候,母亲得了一场重病。他面临退学,是周权救了他,救了他一家。
当时周权刚刚接管周氏,还没有太大的权力,董事会那帮一直在盯着他,想要控制住他,成为他们的傀儡。
周权执意要把郑司带入周氏,遭到了不少反对。但周权坚持用他,和不少人闹翻了脸。
从那时候起那帮董事会的才明白过来,周权虽性格沉闷不善言辞,但绝对不任人宰割,从那以后便开始处处提防他,以至于后来周权掌管大局,受了不少苦,走了不少弯路。
郑司到现在也不明白,周权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一个不涉世事,没有任何经验的在校大学生。每次的全额奖学金他都选择放弃,让给第二名、更需要这笔钱的他。
周权说他拿他当朋友,他没有什么能信得过的人,但他信任他。
郑司不太爱说话,但会把周权让他做的事、对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放进心里。周权信任他,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一直都把周权当朋友,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朋友。
去年母亲走了,她饱受病痛折磨多年,能活到现在,完全是拿钱续命的,到生命最后,也算是享了福。
母亲走的时候,并不痛苦。她很开心能看到郑司有今天的生活,唯一遗憾的,就是他还是一个人,没能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
郑司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但他心里也松了口气,仿佛有个一直悬在肩膀上的担子,终于被人卸掉了。
他看向周权,眼眶有些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希望你。。。。。。就这么离开。”郑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破绽,眼底浮现沉痛,“你是周权啊,现在的根本不是你。”
周权一愣,“你这话说的。。。。。。”
后面没了话,周权收敛了笑容,棕色的眸子暗下去,“我没法想象,以后没有她的生活。”
郑司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他没经历过。。。。。。眼前浮现出某个人的笑容,心口处有些热。
他看向周权,认真道:“只要缘分还有的话,你们就不会分开,不会到此为止。”
周权笑起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矫情了,还相信缘分。”
此时包厢的门被打开,程白穿着连帽衫,鼻尖微微发红,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快喝吧,一会儿凉了,你是不是胃又痛了,我顺便给你买了胃药,你要不吃一粒?”
郑司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温柔。他看向周权,轻声道:“我一直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