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意思,林薏明白。
宋晴扬想告诉他,周权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冷漠残酷的资本家,不惜和大陆集团合作项目谋取利益。像张宇这样的家庭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不信,周权是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周权沉默内敛,温柔强大,很有责任心,这也是林薏爱上他的很大部分原因。
他大学刚刚毕业,失去父亲后便挑起了重任,这么多年为周氏几乎奉献了全部。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薏知道自己是相信周权的,可心里难受的无以复加。她想亲口问一问周权,可只凭一个心怀不轨的宋晴扬只言片语,就要怀疑到周权头上,这未免对他太不公平。
而且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慢慢从脑中生根发芽——母亲的死,是不是没有那么简单,周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光是想想,沉重的罪孽感漫天袭来,
她叹了口气,慢慢滑入浴缸的水里,直到水面泛起泡泡,林薏坐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拽过浴衣穿在了身上。
不可以再胡思乱想,周权会伤心的。
林薏把冰箱里的剩菜从微波炉了热了一下,草草吃了几口便没胃口了。
今晚周权会晚些回来,至于多晚他说不准,但他一定会回来。
林薏浑身疲累,早早洗漱完后便上床休息了。虽然迷迷糊糊睡着了,但似乎整个人都悬在高空之中,心慌的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她落入了一个温暖有些坚硬的怀抱里,熟悉的冷杉味包围着她,林薏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往周权怀里靠了靠,寻找着温度。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皮肤是微湿的,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的一样。但林薏似乎闻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药水味。
林薏圈住他的脖子,半睁着眼说:“几点了?”
“三点半了。”周权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低沉微哑,“睡吧。”
林薏又在他颈间闻了闻,那股味道似乎又消失了。她心想自己应该是想错了,困意袭来,她便窝在男人的怀里睡熟了。
周权抱着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身上的疼愈发的清晰,像是从骨髓里传出来的一般,随着血液蔓延的全身。
他一整晚都在医院里,怕被林薏闻到身上的味道,洗了很多次澡。
现在药物已经不能掩盖住他的痛觉了,而这些疼痛让他更深刻的意识到,他陪林薏的日子越来越少。
周权把她的手攥住,腕处的跳动让周权感到心安。
他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和矫情,居然在想人要是有下辈子就好了,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陪着她走完一生。
翌日,林薏是在周权怀里醒来的。
男人睡得很沉,就连她起身也没睁眼。林薏揉了揉眼睛,一时发愣,仔细打量起了周权。
他似乎又瘦了些,眼眶更加深了,单眼皮的眼睛,甚至凹出了一条褶皱。周权眉骨处本就是欧美人的轮廓,现在更像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圈是青的,嘴唇泛着白。想到昨晚的怀疑,罪恶感将她包裹,林薏更觉得自己对不起周权了。
她俯身吻了下周权的脸颊,轻轻地下床,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再睡一会儿,才几点。”
林薏按了一下遥控器,窗帘自动拉开,霎时间阳光泄进整个房间,世界突然都明亮了。
周权下意识的遮住了眼睛,林薏笑起来,拿过床头桌上的闹钟:“已经十点半钟了,周叔叔你怎么越来越能睡了?”
林薏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