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附近的土壤颜色极深,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原本应该被人精心打理的村落正中心,现在已经杂草丛生,尤其是祭台附近,长满了不知名的幽蓝色小花。
那花的花瓣细长,花茎纤细,在风浪中,成片一起摇曳,簌簌作响。
苏沐从楚俞卿身上滑落下来:“你们大概也听说过吧,这个村子,有祭祀的习俗。”
楚俞卿点头。
案卷上有写,临东村时常祭祀,祭祀的对象……就是苏沐现在别在腰间的那一把剑。
顺着楚俞卿的视线,苏沐也把那把残剑从鞘里取出来,在夕阳下照了照。
“这里就是祭台,每个月总要来上那么一次,有专门的巫师负责组织,村子里的人要来这里跪上一天。”
楚俞卿看他一眼:“你也跪吗?”
苏沐理所当然地说:“跪啊,村里的小孩都跪。”
楚俞卿扬眉。
苏沐看上去,可不是什么虔诚信徒。
就他对那把剑的态度,他会这么听话,说跪就跪?
苏沐便笑:“小孩子懂什么祭祀不祭祀,信仰不信仰的?小孩子只知道跪了一天,之后就有好吃的给他们。”
他掰着手指头:“祭祀之前,各家各户都要准备好多天,到了那天全都拿出来,像是卤牛肉啊,炖排骨啊,桃花酥啊……都是小孩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
苏沐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怀念。
苏沐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十几年,几乎度过了他全部的孩童时期,就算是他没有直系的亲人在这个村子里,这个村子也依然是他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
却在一夜之间,被魔族屠戮殆尽。
就算是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伤感,也定然是伤心的。
楚俞卿便不好再问了。
游苏带着他的游隼在整个村子上空盘桓一圈,落了下来:“没探查到什么魔气波动,看来我们白跑一趟了。”
宫嘉却是道:“不白来,一点都不白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四边立着的漆红高柱旁去了,她仰着头,目露赞叹:“这符咒这么原始,居然真有用,太让人惊讶了。”
苏沐意外地转头看她:“有用?你是说这些花纹真是阵法?”
宫嘉点头。
“对,你看这个,”她指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纹路,“这个就是一个‘固定’的阵法,能够起到类似镇压的作用……可能是祭祀的时候,用来控制猪羊,防止它们乱跑的?”
她巡视一周,又指了另一处:“你看这个,这个效果大概会差一点,但是,也是一个初具雏形的‘扩音’阵法了。”
苏沐低声:“我一直以为那不是他们……”
“你说什么?”
宫嘉反问。
“啊,没什么。”
苏沐笑了笑:“我一直以为这个就是为了有气势,没想到村子有这种人才,那个时候我还小,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