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旁石台上,各类处理完毕的珍材分门別类摆放:
敖洺逆鳞上的龙族怨煞已尽数祛除,泛著青金色的冷光;
天穹星铁被淬炼成十二块拳头大小、內蕴星光的深蓝锭块;
龙牙萃取出的“龙煞锐气”被封在一枚水晶柱中,其內一道赤红气流如活物般游走衝撞……
这些都是他们耗时一月、不眠不休处理出的心血。
可现在,他们担心的不是材料。
是人。
“吴师伯,”一名中年炼器师压低声音,“听说……是方千户要亲自开炉?”
白髮苍苍的吴炉沉默点头,皱纹深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这不是胡闹吗!”另一人忍不住道:“方千户武道天赋震古烁今,可炼器一道……那是水磨工夫啊!没有二三十年浸淫,连半武兵都別想打造,何况武兵?!”
“关键是浪费材料啊!”有人痛心疾首:“这么好的材料,浪费可惜了!”
然而旁边之人却是一嘆:“材料算什么,你们可有想过,若是方燁炼废了,怪罪我们处理不当,所以才导致他炼器失败……这会发生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有忧惧。
是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方燁的手段,他们亲眼见过,那曾经试图虚报的中年炼器师的满门鲜血,至今还渗在广场青石缝里,擦都擦不乾净。
儘管当时方燁似乎对炼器有几分了解,看穿了中年炼器师的拖延。
但你要说他真来炼器。。。。。。
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或者说,大家都心知肚明——方燁几乎就是纯新人。
炼器,失败的概率极大!
这也就算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浪费材料。
又不是他们的钱,虽然有些心疼,但他们可以不管。
但问题是万一方燁觉得是他们材料处理不当,才导致炼器失败。。。。。。
自己等人的性命,怕是一个都留不住!
“要不……”一名年轻些的炼器师迟疑道:“我等主动请缨,联手代替他炼器?”
“虽然我等修为不高,无力独立炼製武兵,但大家合力之下,交替炼製,也总比让完全不懂的人乱来要强吧……”
“愚蠢!”吴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方千户是什么性子?他既决定亲自炼器,岂容他人插手?”
“你我现在去说,与质疑何异?”
“嫌命长吗?”
眾人闻言,身子一颤,纷纷噤声。
“都听著,”吴炉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待会儿方千户来了,我们只管站在一旁。”
“他若问,便答;不问,绝不多言。”
“炼器过程中,除非他要炸炉自毁,否则……天塌下来也別出声。”
“可若是真炼废了,他迁怒……”
“那便是命。”吴炉闭上眼,长嘆一声:“炎山门已亡,我等能活到今日,已是侥倖。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这真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回答。
不过还不等眾人说些什么,殿外脚步声起。
方燁踏入大殿,一身简单黑衣,未著飞鱼服,漫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