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把这张皮子送给负责名额的李副主任,那才叫实在。
“装什么哑巴?”王德发提高音量,试图压住心里那点不安,“我问你,这背篓里装的什么?”
乔正君还是没说话。
他在等。
等那棵老松树后的呼吸声做出选择。
“王德发!”
一声暴喝炸开。
赵大松冲了出来,棉帽歪了,脸涨得通红。
他几步跨到乔正君身前,挡在背篓前,手里攥著那把老套筒。
枪口朝下,但握枪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两种力量在身体里撕扯。
左边是爹临终前的声音:“山里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了跟人家搭伙,就得护到底。”
右边是媳妇苍白的脸,咳嗽时整张脸皱成一团:“他爹,老三的学费……”
他想起出门前,媳妇把家里最后半块玉米饼塞给他:“跟紧乔正君,那孩子……仁义。”
仁义。
赵大鬆喉结滚动,枪口往上抬了半寸:“王德发,你动一下试试!”
这一声吼,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吼出来了,心里那口气反而顺了。
赌了!
就赌乔正君真有本事,赌这张狐狸皮只是开始!
王德发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哟,赵大松,你脑子让门夹了?跟他称兄道弟?”
“正君是我兄弟!”赵大松脖子一梗,“今儿这山,我俩一块儿进的!”
“兄弟?”王德发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但笑声很快收住。
他盯著赵大松握枪的手,那手还在抖,但指节绷得发白。
这不是装的,是真敢拼命的前兆。
他身后的孙建军皱起眉头。这个读过高中、脑子活络的知青,一直在观察。
他拉了拉王德发袖子,压低声音:“王哥,硬来不值当。赵大松这架势,逼急了真敢开枪。”
“他枪里没子弹!”王德发咬牙。
“万一有呢?”孙建军声音更低了,“再说了,闹出人命,返城名额就彻底没了。”
王德发脸上肌肉抽搐。他看看赵大松,又看看乔正君——后者依然平静,平静得诡异。
孙建军转向赵大松,嘆了口气,像在劝不懂事的弟弟:
“大松哥,你这又是何苦?为个外人,把自家饭碗砸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低得只有赵大松能听见:
“你媳妇晒穀场的活儿,一天六个工分,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李会计的侄女翠花,盯著这位置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