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变成这样,也是为了等爸回来,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那个把爸爸困住的地方。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我们还记得那个温暖的家,她哪怕变成了神,变成了恶魔,也一定还有一丝人性被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我们要做的,不是怀疑她,不是恐惧她,而是……**【守好那扇门】**。”
“我们要成为她在彻底迷失之前,唯一能看到的灯塔。等到哪天爸爸真的回来了,也许……那个温柔的妈妈也就回来了。”
季星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继续研究那个『永生地图!哪怕把整个银河系的黑洞都翻个遍,哪怕要把那个所谓的银河中心拆了,我也要把爸爸找回来!”
“我们……是怪物,那就做守护希望的怪物吧。”
……
**【神座之上的独白·与虚空的终极交易】**
与此同时,在要塞顶层,那间只有顾晚舟一人的、拥有著最高权限与最强防御的元帅办公室里。
这里没有任何灯光,只有那面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亿万星光,將顾晚舟那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角落里。
她並没有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由无数敌人的骸骨装饰的元帅椅上,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帅气的季辰抱著还在襁褓中、正吮吸著手指的季凡,旁边的顾晚舟穿著碎花裙子,一脸幸福地牵著刚学会走路、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季星遥,背景是地球上那个种满了向日葵的小院子,那时的阳光是暖的,风是轻的,世界是美好的,没有战爭,没有寂灭者,没有神明。
顾晚舟那只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这张照片,久久没有移开,那原本如死水般平静的黑色漩涡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这是她全身上下,乃至整个灵魂里,唯一还保留著的一件“旧时代”的东西,也是她唯一还没有被源质同化的私人物品。
“季辰……”
她低声呼唤著那个名字,声音不再是那种经过神经网络合成、带著高维混响的电子音,而是奇蹟般地变回了那个温柔、略带沙哑、充满了依恋的人类女声。
“你看,我做到了。”
“我建立了一支无敌的舰队,我把人类变成了一个谁也不敢惹的战斗民族,我把我们的孩子培养成了最优秀的战士和科学家,我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们、想吃掉我们的文明都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但是……我好像把你弄丟了。”
“我也把自己弄丟了。”
“我甚至……快要记不清你的体温,记不清你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了。”
顾晚舟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照片上季辰的脸庞,那种触感是如此的冰冷,与记忆中那双温暖的大手截然不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种恐慌不是源於敌人的强大,而是源於自我的消失——她正在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存在。
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顺著她那苍白如玉、毫无血色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是泪水。
是这位已经登临神座、统御亿万生灵的铁血元帅,体內那被重重封印、残留的最后一点点人性,在看到这张旧照片时,所能挤出的最后一滴代表著软弱与眷恋的泪水。
但这滴泪水,还没来得及落下,还没来得及浸湿那张泛黄的照片,就在半空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滋——
一声轻微的响声。
那滴泪水並没有落在照片上,而是在接触到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高维源质力场的瞬间,直接……**【蒸发】**了。
它化作了一缕极淡的白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因为她体內的那颗混沌种子,那个已经与她灵魂深度融合的上位者意志,不允许这种软弱的、无用的、属於低等生物的情感產物存在。
*“哭泣是无用的,我的宿主。”*
一个冰冷、宏大、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声音在她脑海的最深处响起,那不再是那个被她吞噬的邪神分身,而是那个混沌权柄本身的意志,或者是她自己在神性层面的潜意识投影。
*“眼泪无法熄灭恆星,悲伤无法扭转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