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车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拉伸,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混沌。
唐心溪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当视野再次恢復清晰时,那座血腥而荒诞的秦家车库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云城唐氏庄园熟悉的,雕花铁门。
仿佛刚才在燕京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噩梦。
陈玄解开安全带,却没急著下车。
他侧过身,看著依旧脸色煞白,眼神里盛满复杂情绪的唐心溪,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过她的眼角。
那里,一片湿润。
“哭了?”他眉梢一挑,语气又恢復了那份吊儿郎当的调调,“怎么,心疼老公了?”
唐心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开他的手,狼狈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谁心疼你了!我……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鼻音,听起来没有半点说服力。
“哦,沙子啊。”陈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收回手,“风还挺大,都从燕京吹到云城了。”
“你!”唐心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泛起一抹恼怒的红晕。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再那么压抑。
良久,陈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唐心溪。”
“干嘛?”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以后,没人再敢让你不开心了。”
这句话,不带任何花哨的修饰,霸道,蛮横,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唐心溪心中那道紧锁多年的闸门。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的,决堤而下。
就在这时,陈玄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再次突兀地尖啸起来。
铃声刺耳,打破了车內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
来电显示不是任何已知的號码,而是一个被无数层乱码包裹,最终显示为“未知源”的標识。
陈玄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哭得肩膀轻颤的唐心溪,伸手接通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电流声,没有任何声音。
数秒后,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灵魂深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