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裤兜里,又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唐心溪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这个疯子……他是在为他父亲復仇?
她看著那个叼著烟,神情慵懒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那颗被无数信息流和商业数据填满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喜怒无常,享受混乱的疯子。
他的所有行为,都源於一种神明般的,对凡人规则的蔑视与玩弄。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疯子的面具下,藏著的,是一个儿子,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偏执的……执念。
那不是一场游戏。
那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血债血偿。
“噗通。”
秦镇彻底垮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一个蛰伏了二十年,只为索命的魔神。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百年世家,在这样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因果清算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我认罪……”秦镇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陈先生……求您,给我秦家……留一丝血脉……我愿散尽家財,解散秦家,只求您……”
“哦?”陈玄终於有了反应。
他走到秦镇面前,蹲下身,將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了下来,夹在指间。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看著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精气神的老人,嘴角的弧度,恶劣得如同魔鬼。
“你的家財,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血脉,能不能留,也得看我的心情。”
“而我今天……”陈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也俯视著那群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秦家核心成员,“心情很不好。”
他转身,重新跳上拖拉机,一脚油门,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玄!”唐心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陈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她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