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已经被清理乾净。
地毯换了新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仿佛之前那场血腥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但陈玄的鼻子何其灵敏,他依然能从空气中,闻到一丝极淡的,被完美掩盖在香薰之下的血腥气。
他没有说话,逕自走到吧檯,熟门熟路地倒了两杯红酒,然后端著,走到了唐心溪的身后。
“庆功酒。”
他將其中一杯,递到她的面前。
唐心溪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与脆弱,神情平静,那双清亮的眸子,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深邃。
她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著,看著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痕跡。
“都处理完了?”她问。
“嗯。”陈玄靠在落地窗上,抿了一口酒,语气轻鬆地像是在谈论天气,“一只想翻天的小虫子而已,隨手捏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唐心溪却知道,那场爆炸的威力,绝不是“捏死虫子”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陈玄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小块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的痕跡。
她的心,猛地揪紧。
“你受伤了?”
“嗯?”陈玄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无所谓地笑了笑,“哦,这个啊,不小心被烟花烫了一下,没事。”
唐心溪沉默了。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陈玄的袖口上,那一小块焦黑的痕跡,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
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烟花”,又岂会是普通的烟花。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城市。
远处的喧囂,市场的哀嚎,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仿佛都与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许久的沉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被隔绝的城市低鸣。
唐心溪垂著眼,看著杯中那抹深邃的殷红,像是凝固的血,她攥著高脚杯的指节绷得发白,她死死盯著陈玄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惊惧。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寻求认同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