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那张因为激辩而涨红的脸,一瞬间血色褪尽,化为一片惨白。他扶著桌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他看著唐心溪那张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凉。
“我明白了。”
他鬆开手,挺直了那因为常年伏案而有些微驼的背脊,仿佛在这一刻,找回了读书人最后的风骨。
“唐氏集团需要的不是財务总监,只是一个会点头的奴才。”
他没有再看唐心溪一眼,转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向大门。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剩下被践踏后,仅存的尊严。
会议室里,所有被提拔的新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连赵建国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靠著站队上位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兔死狐悲。
不,他们连兔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新王座下,等待被隨时碾死的螻蚁。
唐心溪依旧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赵建国走向门口的背影,一言不发。
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赵建国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喝著枸杞茶,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终於懒洋洋地开口了。
“老婆。”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这块磨刀石,不错,够硬。”
他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还没开刃。”
磨刀石?
开刃?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要推门而出的赵建国,脚步也是猛地一顿。他背对著眾人,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紧握住门把手而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唐心溪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没有叫回赵建国。
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
“嗡——”
会议室的主屏幕瞬间亮起,投射出的,却不是眾人想像中的財务报表或项目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