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嘴角带著三分痞坏的男人。
他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指,在宾利车冰冷的车窗上,將那四个血色符號的大致形状,画了出来。
“画得挺丑的。”他点评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邻居家的涂鸦,“一点美感都没有,差评。”
唐心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心臟还在疯狂地擂动,四肢百骸依旧残留著刚才那股彻骨的寒意。
她看著陈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个荒诞的念头,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种以城市为棋盘,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陈……陈玄……”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他们……『守门人,是谁?”
“一群不请自来的苍蝇。”陈玄隨口答道,发动了汽车。
宾利平稳地匯入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四个……符號,是什么意思?”唐心-溪追问,她死死盯著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大概意思就是,”陈玄想了想,用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比方,“『我们来了,洗乾净脖子等著。一种很没有礼貌的打招呼方式。”
唐心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或者说,他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掩盖了最恐怖的真相。
那不是打招呼。
那是……战书。
见唐心溪依旧脸色煞白,陈玄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怕了?”
“我……”
“別怕。”陈玄打断了她,目光看著前方的车水马龙,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云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交给我。”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颗定心丸,强行压下了唐心溪心头的恐慌。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无力感。
她抬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陌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引以为傲的那个世界——商业、权谋、金钱帝国,或许,只是真实世界表面那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糖衣。
而在糖衣之下,是一个她从未触及,也无法想像的,充满了“守门人”、“盒子”、“鬼”的,黑暗而残酷的里世界。
而她的丈夫,就来自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