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泛红,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顾顏彻底无言以对,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每一件事他都无法反驳。
他只能把吹风机的风量调到最大,用嗡嗡的噪音填满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沉默。
吹到差不多快乾的时候,塞西莉婭伸出手轻轻拨开他的手,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下来。
“去洗澡。特別是嘴唇。”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吩咐,但最后三个字里藏著一丝极淡极淡的醋意。
她说完把吹风机放回柜子里,拿起轮椅扶手上的毛巾继续擦著发尾最后一点湿意。
顾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乾净的睡衣,头髮也吹得半干。
塞西莉婭还坐在窗边,轮椅旁边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听到门响便转过轮椅,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檯灯的暖黄色光。
然后她伸手握住轮椅扶手,不是往上坐,而是往下撑。
她把自己从轮椅上撑起来,双腿缓缓弯曲,蹲在顾顏面前。
深蓝色的百褶裙摆在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花。
她蹲在那里微微仰起脸看著他,白髮从肩头垂下来扫过裙摆。
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影子,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轻轻往下拽了拽。
“你干嘛。”顾顏的声音有些发乾,他想伸手扶她起来,又怕碰碎什么一样不敢用力。
“她可以亲我就不行吗。”
塞西莉婭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抓住他衣角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仰著脸看著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碎裂。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压了很久很久终於压不住的委屈。
顾顏蹲下来跟她平视,还亲,他今天已经被亲了多少次了。
傅晚晴在他睡著的时候亲了他,醒著的时候亲了他,塞西莉婭破门而入之前还在亲他。
沈幼薇昨天在私人影院里用她的嘴做了更过分的事,再多几次他十个月的寿命怕是要砍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寿命问题,但话到嘴边忽然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冰蓝色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悲伤,那种悲伤不是今天才有的。
是在银杏树下她说“我等不了”的时候就在的东西,是她每次看到他跟別的女人说话时安静地垂下眼帘的东西。
是她从田姨那里得知他拿命在救她的时候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她今晚差点就要失去他了,不是被傅晚晴打败,而是看著他被另一个女人按在床上亲。
而她坐在轮椅上什么都做不了,她追到郊外用磁力墙压退了傅晚晴。
淋著大雨回到这里,洗了澡穿上一件不知来路的jk制服,现在蹲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
她不是在撒娇不是在耍脾气,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顾顏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颊,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刚洗完澡的温热触感混著沐浴露的淡淡柠檬香。
她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扫过,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鬆开了他的衣角,转而紧紧攥住他的袖口,像是在怕他跑掉,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这个吻不长,但很重,重到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