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阿娜到底是怀着什么心理?塔玛竟然也赞同?
这比离散包含的内容还要多。
我没法跟你进入那狂野之地,什阿娜。我的任务是让事情变得有序。你敢做的那些,我是没法去冒险的。那需要不同的艺术技巧。而你的和我的是互相排斥的。
吸收默贝拉其他记忆的生命历程是很有帮助的。默贝拉的知识加深了她对尊母的了解,为她增加了砝码,但也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细微差别。
不是催眠状态。她们利用细胞生成,是那该死的T探测的副产品!无意识强制!很难抵制我们自己也去用这种技术的**。但这也是尊母最薄弱的环节——有大量无意识被她们自己的决定紧紧锁住。默贝拉这把钥匙只是强调了它对我们的危险性。
她们抵达了位于风暴中心的着陆平台,刚从车里出来,她们就被狂风裹挟着,有些不由自主。欧德雷翟对步行穿过剩下的果园和葡萄园投了反对票。
这是最后一次离开?贝隆达道别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了这个问题。什阿娜担忧到皱紧的眉头中也有所显露。
大圣母接受了我的决定?
暂时,什阿娜。暂时接受。但是我没警告默贝拉。所以……也许我确实和塔玛的判断相似。
多吉拉在欧德雷翟这支小队的车里,有些退缩。
可以理解。她曾经在那里……看着她的姐妹被生生吃掉。鼓起勇气,姐妹!我们还没被打败。
只有默贝拉似乎泰然自若,她在思考着欧德雷翟和蜘蛛女王的会面。
我给大圣母足够的牌了吗?她到底是不是完全明白这有多么危险?
欧德雷翟收起了这样的想法。路上还有事要做。这些事中没什么比养精蓄锐更重要的。尊母的情况几乎可以根据现实分析出来,但实际的会面还是要进行的——就仿佛一场爵士表演。她喜欢这个关于爵士的想法,虽然这种音乐曲风古老,略带狂野,让她很分心。但爵士说的是生活。没有哪两场表演是完全相同的。演奏者根据他人的反馈信息来调整自己的演奏:爵士。
给我们爵士吧。
天气并不总是能影响空中旅行和太空旅行。人们可以通过临时干预强行制造通路。依靠气象控制部提供的发射窗口,飞行器可以穿过暴风和笼罩的乌云。沙漠行星是个例外,很快圣殿也将要考虑这一点。这涉及很多改变,包括重新利用弗雷曼停尸地的惯例。将尸体再处理,以得到水和钾碱。
等着传送到无舰上去的空当,欧德雷翟谈起了这件事。星球赤道周围那宽阔的炎热干燥带正在蔓延,用不了多久,那里刮起的风就将带来危险。有一天,会出现油核风暴:沙漠内部卷起的一阵火炉般的热浪,时速超过几百公里。沙丘曾经历过时速七百多公里的飓风。即使是太空运输机也要注意这样的力量。空中旅行会受制于星体表层状况的突变。脆弱的人类血肉之躯更是必须得不顾一切躲进避难所。
就像我们一直做的一样。
平台等候室很老旧。从里到外都是各种石块,这是她们在这里的首座大型建筑物。简单的悬带椅和压膜合成玻璃矮桌更新些。就算是大圣母也不得不受制于经济。
运输机在尘土飞扬的暴风中抵达。没有悬挂缓冲之类的无意义耽搁。这将是一场快速升空,身体的不适在所难免,但不会难受到摧毁人的肉体。
欧德雷翟说出最后的道别之词,将圣殿事务交给了什阿娜、默贝拉和贝隆达组成的三人小组。那一瞬,她精神恍惚,仿佛不知身在何处。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干涉特格。我也不想有任何不光彩的事情发生在邓肯身上。听到没有,贝尔?”
她们的技术取得了那么多伟大的成就,可是仍然无法免于猛烈沙暴的侵扰,运输机升空时,沙尘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前方情况。欧德雷翟闭上双眼,接受了现实,她无法再从低空看一眼她深爱的星球了。飞船停泊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惊扰了她。闸锁前的门廊内有辆蜂鸣车等着。蜂鸣声一直传到她们的舱室。塔玛拉尼、多吉拉和侍祭仆从保持着沉默,对大圣母想沉浸于自己思虑中的念头表示尊敬。
至少,舱室还是她熟悉的,标准的贝尼·杰瑟里特飞船设置:一间小休息室兼餐厅,统一用淡绿色合成玻璃装饰;卧室更小些,也是一样的颜色,还有张单人硬床。她们知道大圣母的喜好。欧德雷翟瞥了一眼梭形浴缸和马桶,都是标准设施。她的舱室与塔玛的舱室相邻,多吉拉的也差不多。一会儿再去看看飞船上还有什么重新改造过的地方。
基本所需都已经提供。包括那些可以起到心理支持作用的细微因素:克制的颜色、熟悉的设施,这些设置没有一样会干扰她的思绪。在返回她的起居室兼餐厅前,她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食物已经在一张矮桌上摆好——蓝色的水果,味道甜美,有些像李子;面包上涂着一抹喷香的黄色食品,是专门为补充她必要的能量而调制的。非常好。她看着负责的侍祭不声不响地把大圣母的起居都安排好。欧德雷翟一时没想起她的名字,她仔细想了一下:苏伊波。这位侍祭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一张圆脸上表情总是很平静,举止行为也安稳得体。算不上是最聪明的,但做事效率很高。
欧德雷翟突然想起来,这些安排似乎有些无情。一个小小的随从,不会冒犯到尊母。还可以把我们的损失减到最小。
“苏伊波,你整理过我的行李了吗?”
“整理了,大圣母。”从她的声音里,可以感到她因为被选上参与这项重要任务而产生的无上骄傲。就连她转身离开时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这股劲。
还有些东西是你没法为我整理的,苏伊波。那些我都放在我的大脑里。
圣殿的贝尼·杰瑟里特在离开这颗星球时或多或少总会带些沙文主义。其他地方从来都不会是那么美丽,那么宁静,那么愉快的栖息地。
但这是她们的圣殿。
她以前从未这样想过,这是沙漠变迁的一面。圣殿在使自己慢慢消失。它逐渐远离,再不复返,对那些知晓它的人来说,它在她们的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恢复。就如同被心爱的父母遗弃一样——轻蔑地带着恶意抛弃掉。
你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