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训练不一样?”她这是在指责。
他胸中的怒火被点燃了:“你更喜欢经历香料之痛?就像贝尔一样?”
“你更想看到贝尼·杰瑟里特一败涂地?”她的声音甜美、温柔。
他听出了她语调中的距离感,仿佛她已经退回到了姐妹会冷漠的观察姿态中。她们在让他可爱的默贝拉凝滞!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她本身的活力。这种感觉让他撕心裂肺。她散发着健康的气息,尤其是有孕在身,就更显得如此。她活力四射,对生活有无限的热情。这种活力与热情让整个人都像发着光一般。而圣母们会剥夺这一切,她们会熄灭这活力之光。
在他关切的注视下,她变得安静起来。
绝望中,他在想他还能做什么。
“我本来希望最近咱们能彼此更坦诚些。”她说。又一个贝尼·杰瑟里特式的试探。
“我不赞成她们的很多行为,但我不怀疑她们的初衷。”他说。
“如果我能活过香料之痛,就能知道她们的初衷。”
他全身都僵住了,脑海里突然意识到她有可能熬不过去。没有默贝拉的生活?他简直难以想象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在他过往的众多生命中没有任何事可以与之相比。不知不觉中,他伸出手,爱抚着她的背。她的皮肤柔嫩又有弹性。
“我太爱你了,默贝拉。这是我的‘香料之痛’。”
他的触碰让她情难自已,颤抖起来。
他发现自己沉溺在多愁善感的情绪中,累积着悲伤的画面,直到他记起一位门泰特老师的话:“无节制的情感消耗。”
“温情与多愁善感的区别显而易见。在路上避免杀死某个人的宠物,这是温情。如果你为了要避开宠物杀死行人,那就是多愁善感了。”
她拿起他爱抚她的手,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语言加上身体,胜过二者任何一个。”他低语着。
他的话让她又陷入噩梦中,但这次她带着复仇之心,她已经清楚语言即工具。她对这段体验充满了特别的憧憬,满心要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自嘲。
就在她要驱散噩梦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还从没见过尊母自嘲。
她握着邓肯的手,低头望着他。他的眼睑闪过一丝门泰特的样子。他能意识到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吗?自由!再也不被囚禁,被她的过去驱赶到无处可逃了。从她接受自己成为圣母的可能性以来,这是第一次,她瞥见了其中的意味。对此她感到敬畏又惊骇。
没什么比姐妹会更重要的?
她们说起誓言,比监理在侍祭入会时说的话更神秘。
我对尊母的誓言只是话语,但对贝尼·杰瑟里特的誓言绝不再只是话语。
她记起贝隆达曾咆哮着说过,选择外联人员时看重的是她们的说谎能力。“你会是另一个外联人员吗,默贝拉?”
誓言不是用来打破的。那多么幼稚!就像校园里的威胁:如果你食言,我就食言!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完全没必要担心誓言。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内心找到自由的源头。那里的事情总会有倾听者。
她把邓肯的手捧起来贴着自己的嘴唇,低语着:“她们在听。哦,她们在倾听。”
除非你能熄灭狂热分子的那份狂热,否则就不要与他们起冲突。除非你的证据(奇迹)不可辩驳,或是你能让狂热分子相信你是受上帝指引的,才可能切入其中,否则就不要用一种宗教去反对另一种宗教。有些科学披着神圣启示的外衣,长久以来这都是通往这类科学路上的阻碍。科学中的人造痕迹过于明显。狂热分子(很多是对一种或另一种主题的狂热)必须知道你的立场,但更重要的是,必须认出是谁在你耳边窃窃私语。
——护使团,初级教学
身后的猎人不断逼近,这种念头在欧德雷翟头脑里挥之不去,还有时间的流逝也一样让欧德雷翟苦恼。时间快得模糊成了影子。持续两个月的讨论后,终于得以让什阿娜接替了塔玛的位置!
欧德雷翟今天不在,被送去大离散的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中,有一位新的幸存人员需要她亲自去做情况简介,这种时候就会由贝隆达负责日常管理事务。议会勉强同意继续进行大离散。艾达荷觉得这个策略只是徒劳,会让姐妹会的人们都颇感震惊。情况简介现在也是一种新的防御计划,让人们对“你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好准备。
下午晚些时候,欧德雷翟走进了工作室,贝隆达正坐在桌旁。她的脸颊浮肿,眼神里是那种每次她要硬撑着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木然的样子。贝尔在这里,日常总结就免不了有措辞尖锐的讨论。
“什阿娜获准进入议会了,”她说着把一小片晶纸推向欧德雷翟,“这是塔玛给予支持的功劳。默贝拉肚子里这个新的八天后出生,苏克是这么说的。”
贝尔对这些苏克医生没什么信心。
新的?她对生命也太冷漠了些!一想到将来,欧德雷翟有些血流加速。
等默贝拉生下孩子,身体恢复后——香料之痛。她已经准备好了。
“邓肯极度紧张。”贝隆达腾出椅子说。
邓肯是会紧张!那两位变得异常熟稔了。
贝尔还没说完:“不用你问,我先告诉你,多吉拉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欧德雷翟在桌后坐了下来,把她掌上的报告晶纸拨正。多吉拉所信任的那位侍祭,现在已经是圣母芬迪尔了,她不会冒着暴露无舰路线或是准备的其他任何信息设备的危险,去安抚一位大圣母。没有消息意味着诱饵还在……或者被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