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圣母。”什阿娜转过身,双手环在胸前,看向房间那头的瓦夫。
欧德雷翟用灯照向前方,沿着石阶走了上去。泰布穴地!虫子啊虫子,你在这里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惊喜呢?
石阶尽头是一道低矮的长廊,欧德雷翟在这里第一次遭遇沙漠干尸。这里总共有五具干尸,两男三女,上面没有任何可供辨认身份的标记或衣物。这些人的衣服被完全褪去,沙漠干燥炎热的天气使尸身得以保存,由于脱水,皮肤、肌肉和脂肪紧紧地绷在骨头表面。这些尸体在走廊中摆成一排,双腿都凌乱地挡在过道中间,欧德雷翟为了继续前进,不得不踩在这些可怕的障碍物上面。
每经过一具尸体,她都会用手提灯照一照。这些尸体被刺杀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胸骨猛地挨了一刀,刀锋朝上。
他们是献祭的祭品?
伤口周围的皮肉收缩在一起,伤口处只留下一个暗色的印记。欧德雷翟知道,弗雷曼人会收集每一具尸体上遗留的水分,所以这些人必定不是弗雷曼人。
欧德雷翟拿着灯继续前进,然后停下来思考自己当前的处境。这些尸体使得她心中对危险的预期越发强烈。我应该带武器的。但是这样就会让瓦夫心生怀疑。
欧德雷翟心中的不安挥之不去,这处塔布谢齐的遗迹危机四伏。
顺着手提灯的光线,她发现过道那头连着一段楼梯。她小心翼翼地走向楼梯,踏上第一级阶梯后,她向楼梯上面照去,台阶并不深,不用走多久,上面就是一个更宽敞的空间,那里有更多石头。欧德雷翟转身,拿起灯向过道的各处扫了扫,石头墙面上满是小坑和火烧的痕迹。她又一次望向了楼梯上面。
上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心中不安的感觉很强烈。
欧德雷翟开始往上走,一次一级台阶,中途不时地停下来。她走进了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过道,整条过道都由天然岩石雕凿而成,在这里,她看见了更多的尸体。这些尸体依然保持着死时的姿态,凌乱不堪,和刚才那些一样,都是一丝不挂的干尸。在这条宽敞些的过道里,二十具尸体混乱地摆放着,她不得不迂回着前进。其中一些尸体被刺的方式和楼下那五个人一样,有一些身上则留下了刀砍和激光枪灼烧的痕迹。其中一个人的头被砍了下来,裹着皮肤的头骨摆在墙角,仿佛某场恐怖游戏中一颗被遗忘的球。
欧德雷翟用灯照向走道两旁的几间小房间,房间的地上、墙上和天花板上四处散落着香料织物的碎片、溅落的熔岩和溶体气泡,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里究竟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暴力冲突?
有些房间的地板上还残留有一些污渍,会不会是血迹?其中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小堆棕色的布片,欧德雷翟的脚下便是散乱的布片。
四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凡她经过之处,脚下都会扬起灰尘。
过道的尽头有一道拱门,再往前是一座平台,她往平台下照去,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比刚才楼下那间要大得多。房间的弧形天花板离地面很远很远,她觉得,再往上肯定就是古墙根的石基。宽矮的阶梯一层一层从平台延伸到房间地板。欧德雷翟迟疑地走下楼梯,踏上了这间房间的地板。她拿起手中的灯,四处扫了一圈,房间四周还有好几条走道,有些曾经被石头挡住,然后有人把这些石头挪开了,碎石散落在平台和房间的地板上。
欧德雷翟用鼻子嗅了嗅,她扬起的尘土里夹杂着美琅脂的气味,这种味道又让她产生了极度不安的感觉。她想离开这里,想要快点回到其他人身边,但是这种危险的感觉就像灯塔一样,她必须找出灯塔指引的方向。
不过,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泰布穴地的集会大厅,弗雷曼人在此举办过无数次香料狂欢仪式和部落集会。斯第尔格曾在这里主持过各种仪式,哥尼·哈莱克、杰西卡夫人、保罗·穆阿迪布、甘尼玛的母亲契尼都曾出现在这间房间。穆阿迪布曾在这里训练战士,初始的邓肯·艾达荷也来过这里……还有第一个邓肯·艾达荷的死灵!
我们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会发生什么危险?
是这里,就在这里!她能感觉到。
这里曾是暴君香料库所在的地方。根据贝尼·杰瑟里特的记录,整间房的香料堆到了天花板,还溢到了周围的许多条过道里。
欧德雷翟原地转了一圈,沿着灯光观察各个地方。这个是耐布用过的台子,那边那座宽一些的大平台是穆阿迪布命人搭建的。
这是我进来的那扇拱门。
灯光沿着地板,照亮了石头上的小坑和烧痕,人们为了寻找暴君留下的香料,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手段。鱼言士拿走了香料库里的大部分香料,是赛欧娜的伴侣、邓肯·艾达荷的死灵发现了香料库的藏身之地。根据记录记载,他们之后的搜寻者又在假墙面和地板里发现了香料。关于这些搜寻者,有许多经过证实的相关资料,其他记忆也能提供佐证。大饥荒时期形势动**不安,绝望的搜寻者最终找到了这里,刚才那些死去的人或许就是在那时来的这里。很多人孤注一掷,就是为了能够在泰布穴地有所收获。
她谨记往日接受的教导,以她对危险的感知作为向导。难道数千年前惨剧的恶浊之气直到如今仍未消散?但她心中的不安并非由此而生,是因为某件即将发生的事。欧德雷翟的左脚踩在了地板上一处不平整的地方,她顺着灯光低头检视,发现尘土间隐约透出一条暗色的线。她用脚扫开灰尘,先是看清了一个字,而后整个词便显现出来,笔画流畅。
欧德雷翟默念了一遍,然后大声读了出来。
“亚拉费尔。”
她认识这个词。暴君时期的圣母将这个词储存在了杰瑟里特的意识里,连同关于它最古老的记载。
“亚拉费尔:宇宙尽头,阴云遮蔽。”
在这个词的触碰下,欧德雷翟心中的不安再度发酵。
“暴君的神圣审判。”祭司们如此解读这个词,“神圣的审判下,阴云将遮蔽一切!”
她低头仔细打量这个词,发现它最后一笔的末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箭头,于是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它指向了一个台子。那里有被人凿过的痕迹,说明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个箭头的玄机。欧德雷翟朝台子走了过去,发现石头台面上有许多烧熔后留下的深洞。搜寻者用了喷火枪,岩石遇热熔化顺着台子边缘向下流淌,凝固成根根分明的条状,地板上则留下了一摊暗色的熔岩。
欧德雷翟弯腰,就着灯光往每个洞里看了看,但没有任何发现。在恐惧不安之外,她内心还萌生了一丝寻宝的兴奋。这间密室蕴藏的财富曾一度引发外界的各种想象。在过去,即使是最不景气的时候,一手提箱的香料也足以买下一整个星球。可是,鱼言士却因不断的争吵、判断失误和各种愚蠢的理由把这笔宝藏渐渐耗光,由于交易目的大多微不足道,因此对于他们如何将如此巨额的宝贵财富挥霍殆尽,历史上并没有记载。所以当特莱拉人打破美琅脂垄断时,他们非常乐意和伊克斯人结为联盟。
搜寻者们找到所有的宝藏了吗?暴君何等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