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第二天晚上八点多终於到了平县。
说是火车站,其实就一个临时小站,几间灰扑扑的平房,一条短短的站台。站台上几盏昏黄的灯亮著,照著来来往往的人影,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向红抱著还在睡的宝宝,王若雪提著两个小包袱跟在旁边,杨平安和周爱国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行人下了车。
夜风冷颼颼的,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宝宝在张向红怀里缩了缩,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小脸埋进妈妈怀里。
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那儿。车灯亮著,照著前面一小片地方。
车旁站著个人,穿著军大衣,戴著军帽,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
“杨工!这儿!”
是王师长的司机,小刘。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利利索索的。
杨平安笑了。
“刘哥,怎么是你?”
小刘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笑著说:
“师长安排的。说你跟若雪同志一起回来,让我来接。周连长也一块儿?”
周爱国点点头。
“麻烦了。”
小刘摆摆手。
“客气什么,上车吧。外头冷,別冻著。师长在家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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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先开往部队家属院。
周爱国的家在第二排,第三户的平房。车子在门口停下,杨平安和小刘一起把行李搬进去。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炉子烧得暖暖的,一进门就一股热气扑面。
安顿好行李,杨平安正打算跟王若雪回家,这时候宝宝在张向红怀里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手揉了揉眼睛,看见杨平安,愣了两秒,然后清醒过来。
“乾爸?”
那声音软软的,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杨平安笑了。
“醒了?到家了。”
宝宝眨眨眼,看看四周,又看看杨平安,小嘴一瘪。
“乾爸要走吗?”
杨平安心里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乾爸明天还来看你。”
宝宝搂著他的脖子,不说话,就是不放。小胳膊搂得紧紧的,跟只小八爪鱼似的。
张向红在旁边看著,笑著说:
“宝宝,让乾爸回去休息,明天再来陪你玩。”
宝宝摇摇头,把脸埋进杨平安脖子里,闷闷地不说话。
周爱国走过来,伸手要抱他。
“来,爸爸抱。”
宝宝还是摇头,小胳膊搂得更紧了。
杨平安轻轻拍著他的背。
“宝宝乖,乾爸明天一早就来。说话算话。”
宝宝慢慢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那眼睛水汪汪的,里头盛著满满的不舍。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