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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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前,军军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他跟安安睡一张床,怀安睡旁边小床,星星和花花跟外婆睡东屋。西厢房只剩兄弟仨,炉火封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一点白。
“安安哥。”军军压低嗓子。
“嗯。”
“你说,舅舅的药酒……为啥跟別的东西都不一样?”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
“舅舅有秘密。”他说,“每个人都有秘密。”
“不是不好的秘密。”军军说,像解释,更像確认。
“嗯,不是不好的。”
军军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下巴。炉火的余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安安哥,你长大想干啥?”
安安没立刻答。他看著天花板,那儿有根梁木,被烟火熏成深褐色,纹路一道一道,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我想造车。”他说,“像舅舅那样。”
“造啥车?”
“造很多车。”安安说,“造能翻山越岭的车,造能在雪地里跑的车,造坦克,造装甲车,造所有捍卫国家需要的东西。”
军军侧过脸看他。雪光里,安安的侧影像极了舅舅。
“我长大想当科学家。”军军说,“研究那些不知道的东西。”
“像药酒?”
“比药酒还多。”军军说,“研究为啥东西会变色,为啥铁会生锈,为啥冬天冷夏天热。研究所有『为啥。”
隔壁床传来细细的声音:
“我长大想当木匠。”
是怀安。他还没睡。
安安和军军同时扭过头。
“木匠?”军军问。
“嗯。”怀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对著他俩,“我想做家具。做好看的家具,结实的,能用很多年那种。”
他顿了顿:
“舅舅说,木匠和工程师是一样的。都得懂受力,都得懂材料,都得做別人能用一辈子的东西。”
安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