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艺规程能定型吗?”高和平已经兴奋地搓手。
“再试两批。”杨平安说,“不同批次材料、不同操作工,都要验证。陈工,你今天牵头,把工艺卡片做出来,每一步操作、每一个参数,都要写清楚。顾云轩配合。”
“是!”顾云轩立刻应声。
“另外,”杨平安看向眾人,“这个工艺,保密级別提到最高。所有参与人员签保密协议,图纸、记录全部归档,车间里不留任何文字资料。”
他顿了顿,补充:“加热温度对外统一报『150c以上,实际参数只有核心组知道。明白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点头:“明白!”
这是军工单位的规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正的核心技术参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散会后,陈工留一下。”杨平安说。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三人。
杨平安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陈树民:“你的档案,我从人事科调来了。看完告诉我,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陈树民接过,打开。
档案很薄。第一页是个人履歷表,照片是十年前的,年轻许多。后面几页是歷年考核、奖惩记录。再往后……空了。
本该有的学术成果、技术论文、项目经歷,全都没有。
只有最后一页,贴著张泛黄的纸条,钢笔字写著:“六一年至六六年,下放劳动。表现良好。”
十几个字,概括了五年。
陈树民手有些抖。
“缺的东西,可以补。”杨平安声音平静,“你在农场那几年,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想、不琢磨。那些画在土墙上的图,那些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遍的工艺……现在可以写下来了。”
他推过去一沓崭新的绘图纸,还有两支新铅笔。
“以技术总结的名义写。不公开发表,只作为厂內技术储备。署你的名。”
陈树民盯著那沓纸,好久没动。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一张。手指抚过纸面——光滑、洁白,和农场土墙粗糙的触感天差地別。
“我……”他开口,声音哽住,“我写。”
“不急。”杨平安说,“先把手头项目做好。另外,厂里给你分了宿舍,等会儿让顾云轩带你去看看。缺什么生活用品,直接去后勤领。”
说完,他起身:“我去车间看看。”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陈树民的声音:“杨顾问。”
杨平安回头。
“谢谢。”老技术员站著,手里紧紧攥著那沓纸,指节泛白,“不只是为这个。”
杨平安点点头,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