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只剩下两千人马。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清清转过身,面向剩下的人。
“其余人,隨我下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冰冷的玩味。
“去会会他们。”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当先朝著山下走去。
苏知恩四人紧隨其后。
曹闰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顾清清那清冷的背影,握著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著无尽的怨毒与狠戾。
好。
好得很。
他猛地一啐,黑著脸,跟了上去。
大军后方,苏承锦看著那两道奔赴山中的背影,脑中已然铺开了一张无形的舆图。
他的视线,並未停留在江明月身上。
而是穿过滚滚烟尘,越过躁动的大军,落在了那座沉默的安翎山上。
安翎山西侧。
那里有一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绕山小道。
小道隱於密林,崎嶇难行,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插安翎山之后,切断一切退路。
顾清清。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浮现。
这手笔,是她的。
诱江明月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与两侧。
真正的杀招,却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苏承锦笑了。
他竟然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在棋盘上与顾清清交手。
江明月紧紧攥著韁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幅羊皮地图上,像是要將上面每一道纹路都烙进脑子里。
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一个被精心编织的陷阱。
她的指尖在粗糙的羊皮上飞快划过,最后,猛地顿住。
安翎山西侧。
那片密集的等高线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不起眼的浓墨线条。
那线条很细,几乎与山体的阴影融为一体,却精准地勾勒出一条能绕开正面战场、直插大军后心的隱秘小径。
她的呼吸,骤然一滯!
这道墨跡……
太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