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头,肯定地说,“你从小在舞台长大,04年百花迎春,那么大的场面,你独唱领舞《北风吹》,那份镇定和投入,你的信念感,天生就很强。这是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起点。”
刘一菲怔怔地听著,这些话像暖流,一点点渗入她因自我怀疑而有些冰凉的心田。“有吗?————”她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不確定。
“有。”江郁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他看著眼前这个在荧幕上光芒万丈、此刻却流露出不自信的女孩,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带著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神情,“师姐,你让我一个连一部主演剧集都还没播出的新人,来评判你是不是好演员,是不是有点————
太为难我了?”
刘一菲被他这句话逗得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小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她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在韩国反串女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谦虚?”她故意提起旧事,带著点报復的小得意。
掩饰一下自己被他的话触动的心绪。
江郁见她恢復了明朗,轻笑摇头,“那不是剧情需要嘛。”
气氛缓和下来。
两人继续並肩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沉默了一会儿,刘一菲又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问他,“江郁,你说————人是应该待在让自己舒適的圈子里,还是应该勇敢地跳出去,闯一片也许未知的天地?”她问完,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家的方向。
“舒適的圈子既然舒適,为什么非要跳出去?”江郁反问,语气里带著实实在在的不解。
他本质上是一个喜欢秩序和安定的人,无法理解那种主动寻求动盪和挑战的心態。
寒冷的夜晚让他只想回到温暖的住处。
看看书,喝喝茶,而不是在这探討这些形而上的问题。
“因为啊————”刘一菲忽然转过身,背著手,开始倒著走路。
她面向著江郁,脸上绽开一个狡黠又灵动的笑容。
眼珠滴溜溜一转,在夜色中像只小狐狸。
故意拉长了语调,带著点戏謔,“因为,那个圈子让我开始觉得————不开心了呀!”她说得轻巧。
但“不开心”三个字背后,似乎隱藏著更复杂的情绪。
此时已快到车旁。
江郁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何“不开心”,而是换了一个更实际的角度。
直截了当地问,“师姐,我换个方式问。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现在不做演员了,履行完手上的合约,你现有的积蓄,够支持你和你妈妈过后半辈子吗?能保证基本的生活质量吗?”
刘一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真的低头心里算了一会。
不太確定的说,“应该————够吧?而且我们家也不只靠我,妈妈也有她的收入和投资,就是————风险可能大一点。”
江郁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看著她的眼睛,“那么,你究竟在害怕失去什么呢?或者说,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是离开这个圈子,回归一个普通富足的生活。以你的积累,这最坏的结果,依然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你並没有失去生存的根基,不是吗?”
他的思维很朴素也很现实,带著一种很直白的直男式逻辑。
不缺吃不缺喝的,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当然了,人生不只有生存的问题,可那些问题外人多半是没办法解决的。
刘一菲听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