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彤惊讶道:“您是…山神?!”
帝煜瞥她一眼,随口敷衍:“朕是皇帝。”
鹭彤兴高采烈道:“神族真的回来了?神族没有放弃神州!太好了!山神大人,请问您有何指示?”
帝煜:“……”
他随遇而安地说:“小妖,去给朕找些吃的来。”
鹭彤奇怪:“山神…也需要进食吗?”
“不然呢?”帝煜没好气道:“朕就剩一张嘴能动,不用膳还能干吗?”
鹭彤善解人意道:“您还可以跟我说话啊。”
帝煜:“哦,朕不想跟你讲话。”
鹭彤抚掌笑道:“太好了,那我来说,您来听,好吗?”
帝煜很干脆地闭上眼睛:“不好。”
奈何鹭彤心性热忱,自顾自便开始说话。
谈及鹤洲万物生灵,细数鸿蒙远古旧事,畅谈对凡尘俗世、山河万域的憧憬与向往,言语间尽是不染尘霜的纯粹。
帝煜看似闭着眼不想听,却偷偷支起了耳朵。
树梢之上,傅徵的阴魂静静静坐,周身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本意是怕帝煜寂寞,才召来这只小山鬼与帝煜为伴。
这些年,他游离在鬼蜮与神州两界之间,踏遍阴幽死地,日夜焦灼,苦苦寻觅重归世间、得以复生的法门。
终于,他等到了山鬼的降生。
能架起死生通道的山鬼。
可是鹭彤看不到他。
鬼蜮里面的老家伙说,心境愉悦的山鬼无法感知到阴魂的存在。
这只小山鬼太快乐了,根本看不到傅徵。
傅徵只能继续等下去,等一只悲伤的、能看到他的山鬼。
鹤洲岁月悠长安稳,是世间难得的极乐净土。
山野精怪时常衔来野果山花,送至帝煜身侧,然后在帝煜身侧追逐嬉戏。
鹭彤日日都来后山,从不缺席。
她话多又鲜活,把鹤洲细碎又温柔的日常,一一说给困在山壁里的帝煜听。
然后好奇地问:“山神大人,鹤洲之外也是如此吗?”
“我想出去看看。”
“可鹤洲有训,山鬼不得外出,否则会将灾祸带来鹤洲。”
“山神大人,您快些出来吧,您替我出去瞧瞧,然后回来将外面的故事讲给我的孩子们听。”
“山神大人,我的孩子们很喜欢您,您虽然看着冷淡,但一定是心软的神吧。”
帝煜大多时候懒得应声,或闭目养神,或望着远山。
却也从不会驱赶她,任由这份鲜活热闹,日复一日落在自己沉寂孤寂的岁月里。
偶尔他也会回应鹭彤。
鹭彤顺着帝煜的目光看向远方,“您好像在等着谁。”
帝煜思索片刻,回应:“约莫是。”
鹭彤很高兴山神大人与她讲话,于是又问:“您为何不亲自去找呢?”
“朕记不清了,而且朕的肉身尚未重塑完整,动不了。”帝煜回答。
鹭彤好奇问:“那您为何会出现在山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