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浑身一僵,敏感地抽回尾巴,妖力涌动间,他重新变回人身,略带怨念地瞪着帝煜,仿佛在谴责他的行为:“出去一看便知,你难道没有察觉?此地深处就是魔渊的真正源头?”
帝煜沉默片刻,沉声问道:“你是如何感知到的?”
傅徵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因为那里对我的执念最深,况且…”他微微阖上眼,凝神感应,轻声道:“它在呼唤我。”
帝煜再次沉默,他周身气压微沉,半点情绪都不肯外露。其实下来之前,他便感受到这若隐若现的召唤,血液冲击着心脏,足够危险,也足够吸引人。
可是,傅徵也跟着下来了。
面对这份未知,帝煜有所忌讳。
“阿煜,你在害怕?”傅徵语调微扬。
帝煜轻嗤:“笑话!”
傅徵如幽灵般缠绕在帝煜周身:“近乡情怯罢了,我懂。何况那是被你从体内剥离出去的东西,定然曾叫你万分痛苦…”
“可是,我想看。”傅徵趴在帝煜肩头,轻轻道:“我想看,阿煜。”
帝煜故意吓他,语气沉沉道:“不怕魔气将你吞了?”
“我相信,无论何时,阿煜都不会伤害我。”
帝煜再度沉默,片刻后才开口:“罢了,朕先带你上去。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的第三位结咒人。”
分明是在刻意回避话题。
傅徵不满地拽了下帝煜的手腕:“你有第三位结咒人的消息了?”
帝煜语气平淡:“抓住鹭彤,打一顿,自然就问出来了。”
傅徵被他这态度气笑:“你看,你永远分不清轻重缓急。方才明明有机会擒住她,你不动手;如今离魔渊源头这么近,你反倒要折回去抓鹭彤。”
傅徵永远也改不了他那说教的臭毛病!
帝煜骤然动怒,他甩开傅徵手腕,冷然道:“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刚破壳的龙,也敢对朕指手画脚?”
傅徵微微凝眉:“因为你做得不好。”
“是,朕是做得不好,可那也是你亲自选的!”帝煜声音陡然冷厉,“是你亲手将朕按在那龙椅之上!如今反倒来指责朕,傅徵,你不觉得可笑吗?”
傅徵也来了火气:“我总算明白,为何万年来你一事无成,因为你刚愎自用,只会一味逃避!”
浊气骤然在帝煜周身汹涌翻卷,他厉声喝断:“住口!”
傅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隐隐的威压:“怎么?你要打我吗,煜儿?”
“朕命你住口!”
帝煜面色沉得难看,周身翻涌的浊气却被他强行压下。
空气瞬间僵住。
浊气在帝煜周身翻涌又缓缓平息,只剩结界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你自己上去,还是朕送你上去?”帝煜沉声问。
傅徵微微眯起异色双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的事,朕亲自了结。”帝煜语声淡漠。
傅徵咬牙切齿道:“你只会死扛,你能解决什么?”
“但万载岁月,朕都是独自熬过来的。”帝煜声线渐沉,夹杂着浓稠的疲惫:“朕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凭什么以为,朕会因为你的出现,就改变朕的行事作风?”
“已经过去万年了,傅徵。”
傅徵被这话堵得心口一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哑然道:“好…好得很,你自己解决,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话音落,他抬手一掌震碎月魄珠结界,转身便走,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你既然用不着我,我也用不着你。结咒人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帝煜沉默地立在原地。
无人看见,一缕极淡、极隐秘的浊气自他袖间溢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傅徵离去的方向,如影随形。
傅徵一路疾行,心头火气翻涌得比周遭魔气还要剧烈,异色瞳里满是憋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