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藏谁啊。
傅徵温柔凝望着帝煜,声音轻而清晰:“若是陛下没有来,我的意识,早已被龙域彻底吞噬了。”
帝煜略显茫然地望着傅徵。
傅徵解释:“龙域会吞噬人的情感,瓦解人的意识,我被拖进来时,感受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溶解,直到陛下出现。”
帝煜眉尖微挑:“那朕为何无事?”
傅徵定定看进他眼底,轻声道:“因为陛下心无杂念,而我…痴妄太重。”
帝煜沉默片刻,蓦地冷嗤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你这是变着法子,说朕薄情寡义?”
傅徵忍不住低笑,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喘却依旧温柔:“陛下不是长生不死吗?许是早已跳脱在世间法则之外。”
帝煜认真思索片刻,而后道:“听不懂。”
“傻孩子。”傅徵故意长叹一声。
赶在帝煜变脸之前,傅徵眼底的轻浅笑意骤然敛去,语气沉定:“陛下,我有一法可摆脱困境,只是凶险至极。”
帝煜颔首道:“说来听听。”
“我要主动敞开神魂,任由龙域将我彻底吞噬。”傅徵说得平静,却让帝煜脸色骤变,刚要开口驳斥,便被他用眼神按住。
“只有让它尽数侵入,我才能找到它的根核,趁机反吞噬,把这股力量强行炼化、收为己用。”
他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退缩,“成,我便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从此不再受它牵制;败,便神魂俱散,再无轮回。”
帝煜喉间发紧,声音冷硬如铁:“朕不准。”
“阿煜,有你在这里,我不会输。”
傅徵抬眸,异瞳里亮着孤注一掷的光,“我不能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消失,也不能让你余下的时光都呆在这里。”
他掌心轻轻覆在帝煜心口,柔情一笑:“说不定等我掌控了这方领地,就真的不会放你出去了,陛下。”
“好啊。”
帝煜毫无预兆地应下,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赌命。
傅徵的笑意顿住了,眼底那孤注一掷的光,颤了一颤。
帝煜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化不开的认真,他一字一句道:“傅徵,若你成功,朕允你以下犯上,做尽你想做之事。”
傅徵心口猛地一震,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本是想用一句轻谑掩去生死一搏的沉重,却没料到这人连他藏在玩笑里的恶念,都一并接下。
“陛下…”傅徵喉间微涩,在叹息声中身影渐渐消散,融入虚无。
不过瞬息,方才还在眼前的人,便已与这空寂龙域浑然一体,再寻不到半分轮廓。
帝煜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身上微凉的气息,却连伸手去抓,都只能握住一片空茫。
他动用不了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无边寂静里,守着一方虚无,做那道唯一不会挪开的锚。
时间在龙域中失去刻度,不知沉寂了多少日夜。虚空骤然碎裂,黑风狂卷,天地一片倾颓,龙域即将崩塌。
帝煜目眦欲裂,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恐慌,他死死攥紧双拳,指骨几欲碎裂,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连声音都被恐惧扼得发颤:“傅徵…”
便在此时,万籁俱寂,一切毁灭骤然静止。
黑暗无声消融。
万丈金光冲破虚无,轰然倾泻而下,一瞬涤荡尽万年死寂与阴寒。
风暖云开,繁花遍野,抬眼便是万里春和景明。
凤鸣清越,裂霄直上。
火凤凰展翼燃空,赤羽映日,流光溢彩。
凤凰背上那道火红身影,婚服如霞,眉目澄澈,黑发黑眸,正是万年前干干净净的模样。
帝煜僵立原地,神魂俱震,竟忘了呼吸。天地万物皆失颜色,眼底心间,只剩那一抹灼目赤红。
风轻轻掀起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