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望着被月色笼罩的少年,单从天横贵胄的气度来说,他找不到除嬴煜外更适合帝位的人。
他这一生,只会辅佐一个人。
次日晨光初透,南暨白抱着两本寻来的话本,往紫宸殿去,刚让小太监入内通传,便见殿门轻启,傅徵缓步走了出来。
南暨白蓦地一愣,忙将话本往身后藏了藏,躬身行礼:“参见国师!您…一大早就来看望陛下啊?”
傅徵瞥他一眼,淡淡道:“小南将军不也一大早就来了?”
“呃…是!”南暨白心头一跳,语气略显心虚,忙躬身应着:“陛下早前吩咐属下办些事,属下特来复命。”
别问他办什么事!
别问他办什么事!!
别问他办什么事!!!
偏生傅徵的声音淡淡落来:“何事需要一大早就来复命?”
南暨白绝望地闭了下眼睛,掌心骤出冷汗,藏在身后的话本没抓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页散了半开,“龙阳图”三字,明晃晃撞入眼底。
空气瞬间凝住,南暨白脸刷地白了,他手忙脚乱去捡,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抢了先。
傅徵盯着封皮,眉心微动:“荒唐。”
南暨白应声请罪:“属下知错!”
傅徵声线微缓,淡淡发问:“这是陛下要的?”
南暨白喉结滚了滚,缄口不语。
“你不必替他遮掩。”傅徵眸光沉了沉,“本座不了解你的性子,还能不了解他的?”
南暨白迟疑着开口,勉力为嬴煜开解:“陛下尚且年幼,不过一时好奇罢了…”
“已经十七,还算年幼?”傅徵打断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质询。
南暨白语塞,一时无从辩驳。
“陛下虽待你不同,但你不该事事都顺着他的性子。”傅徵的话字字落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南暨白垂首:“属下明白。”
傅徵目光扫过他,终是添了一句,声线冷沉,带着提点,更藏着威压:“既然陛下青睐于你,你便也该诚心待他,若让本座知道你用情不专,纵使你是南相的亲孙,本座也绝不轻饶。”
“属下明白…”南暨白木然应着,甫一低头,却猛然惊觉不对,倏地抬首:“属下不明白!什么叫…用情不专?等等!您不会以为陛下心悦的是…属下吧?”
傅徵淡淡扫了南暨白一眼——得意什么?
南暨白神情彻底错愕,僵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该先惊讶国师这离谱的误会,还是该惊国师竟这般轻描淡写,就接受了陛下好龙阳这桩事!
但为了自身清白,小南将军还是梗着脖子,憋屈地出声:“国师误会了,陛下心悦的人并不是属下。”
傅徵神色淡淡,全然不以为意,这般事,任谁都不会轻易承认。
南暨白难得失了沉稳,着急道:“国师明鉴,真不是我!”
傅徵眸光沉沉,不认同地看向南暨白:“你倒像以此为耻,被陛下心悦,有什么不好?”
“……”南暨白扶额,语气满是无奈:“可陛下心悦的不是我!”
傅徵淡淡瞥他,语气笃定:“你常伴陛下左右,日久生情,合该是你。”
“不不不不不!”南暨白急得声调都高了几分,忙辩解:“依属下看,那人该是陛下上次出宫偶遇的!他们……说不定还有过亲密之举,陛下才会对这些事心生好奇,让属下去寻这些话本。您千万要明鉴!属下就是个跑腿的!”
傅徵凝眸盯着他,语气平静无波:“本座听宫人说,小南将军面若好女,俊逸非常,难道不该惹得陛下喜爱?”
南暨白又惊又急,脱口反驳:“国师姿容,举世无双!照您的说法,陛下是不是更应该心悦于您?”
话音落,阶前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傅徵的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
南暨白惊觉自己失言,后背瞬间浸了冷汗,忙躬身行礼:“属下失言!罪该万死!”
“朕身边的人,还用不着国师处置。”嬴煜脸色沉沉立在殿门处,眉峰紧蹙,眼底凝着愠怒,显然已在旁听了许久。
他心底更是憋着股气——他被吵醒之后,听到两人在门外争执,合着这两人竟在替他揣测心悦之人,还互相推来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