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满是雀跃,连带着尾音都微微上扬:“小白!你大爷的真是天才!”
南暨白始料不及,身体猛然腾空,吓了他一跳,他哭笑不得道:“陛下快松手,这于礼不合。”
嬴煜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得像只振翅的雀儿,一溜烟跑远了,只留南暨白立在原地,满心茫然。
紫薇台
傅徵看着暗卫递来的留影石,瞧着嬴煜与士兵们打成一团,又看着南暨白对嬴煜周到细致的照顾,还有嬴煜抱着南暨白转圈的欢快场景…
暗卫半跪于地瑟瑟发抖,他奉国师之命暗中记录天子行迹,却又惧于嬴煜的敏锐,不敢近身半步,是以留影石中的言语断续模糊,可即便如此,那些字句入耳,仍教人心头发紧,胆战心惊。
任谁看都觉得陛下喜欢男人!
估摸就是那个小南将军!
傅徵垂眸盯着留影石中的一幕幕,一语不发。
暗卫硬着头皮开口,想稍作宽慰:“国师且宽心,陛下年幼,不一定真的心悦小南将军。”
傅徵重复:“陛下,心悦?小南将军?”
暗卫:“……”他是这意思么?
傅徵指尖抵着石面纹丝不动,骨相冷峭的眉目间无半分波澜,周身却凝着一股沉冷的静气,压得周遭连风都似凝住。
嬴煜是傅徵一手教大、一手扶上龙椅的人,是傅徵枯燥岁月里唯一认定的存在。这份心思从未宣之于口,可傅徵早从心底刻下定论:嬴煜,本就是独属于他的、完完整整的所有物。
这念头甚至无关情爱,无关情欲,只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这份若隐若现的占有欲,淡到日常里无迹可寻,却烈到容不得丝毫侵越。
旁人若敢挑动嬴煜的情绪,那便是对傅徵最直接的挑衅。
傅徵并不在意嬴煜心中所思所想所念,情爱于他本是浮尘,可嬴煜的行止、归处、以及身边人,都必须由他掌控,也必须囿于他的视线所及。
——傅徵始终这么认为。
可他现在还是不高兴。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捏碎了留影石。
第102章他知道
其实嬴煜移情别恋也挺好。
这样傅徵就不必以身饲虎。
只需攥住南暨白这枚棋子,便能轻巧牵住嬴煜的行为,不动声色间,便将一切重归自己的掌控。
傅徵冷脸思索。
“傅徵?傅徵!”
宫门外忽然传来毫无规矩的喊声,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意,撞碎了殿内的沉寂。
傅徵抬眼,淡淡瞥了暗卫一眼。
暗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抹轻烟般掠出殿外。
恰在此时,嬴煜闯了进来:“傅徵!”
酒气混着凉风扑面而来,傅徵抬眸望去,不咸不淡道:“陛下愈发没规矩了。”
嬴煜望着傅徵,难得顺从地改口:“哦,先生!”话落,扬着染了酒意的脸,朝他弯眼笑了下。
傅徵别开眼神,微微蹙眉:“……”
看起来喝了不少,谁让他喝的?
不等傅徵再接话,嬴煜眸光一转,敏锐地环顾左右,眉峰微挑:“方才…这里有人?”
“不过是处理了些公事。”傅徵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案几上的玉镇纸,语气平淡无波。
嬴煜狐疑地打量着他,目光却下意识飘向窗外——那正是暗卫方才离去的方向,语调带着几分探究的怪异:“何人需要从窗口离开?”
傅徵倏地抬眸:“仙鹤,纸人,灵兽?皆有可能。陛下在怀疑什么?”
“……”嬴煜被噎得一窒,垂眸沉默了半晌,才嘀咕道:“没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