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轰然遮去头顶倾盆的雨,将湿冷的风雨尽数挡在外面。
嬴煜缓缓抬眸,看向他的目光里,揉着未熄的不驯,更藏着几分被苛责的怨恨。
他们就这般对峙着,伞下的方寸天地,成了彼此情绪的角力场。
嬴煜不懂傅徵为何偏要以这般强硬的方式拦着他的执念,傅徵亦不懂他为何非要拿帝王之躯去赌那沙场凶险。
两人各执一端,满心的执拗与委屈。
傅徵很快败下阵来,他强迫自己温和下来,对嬴煜说了许多软话,企图安抚住这头小倔驴。
可嬴煜半点不领情,依旧睁着泛红的眼,恨恨地瞪着他,那目光里的怨怼,像根针,一下下扎着傅徵的耐心。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嬴煜的身子忽然一塌,眼睫猛地耷拉下来,竟因高热昏了过去。
傅徵强撑的温和瞬间碎得彻底,心头的焦躁与愤怒交织,竟莫名丧失了最后一丝耐性。
他神色冷清,眼底却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潮,心中好似闪过千头万绪,又好似一片空白。
指腹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抬起,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掌控,轻轻摩挲着嬴煜微凉的唇瓣,那触感细腻,却因高热泛着异样的烫。
下一瞬,傅徵不再犹豫,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的微凉狠狠撞上嬴煜灼人的滚烫,那热度似熔浆般燎过唇齿,烫得他扣着后颈的指尖猛地一颤,连心底的偏执都被这灼热烘得愈发浓烈。
嬴煜因高热浑身灼烫,颈侧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溢出鼻息的气浪都带着滚烫的暖意,拂过傅徵的下颌,留下一片灼人的湿意。
他的吻愈发急切,带着失序的霸道,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唇齿辗转厮磨间,将连日来的压抑与按捺的愠怒,都尽数揉进这猝然又偏执的触碰里。
身后的孙大监早已惊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傅徵浑然不觉,或是说,根本不在乎。
傅徵死死扣着嬴煜的后颈,将这猝然的吻,吻得愈发深沉,仿佛要借此将怀中这头犟傲的小兽,牢牢桎梏在自己身边。
无论用什么手段!
傅徵从不愿承认自己对嬴煜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甚至笃定这份掌控欲不过是国师对帝王的本分,与情爱无关。
可此刻,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模样,傅徵心底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留下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
嬴煜不是想要他吗?
可以。
傅徵从不在意自己的心意,也从不想深究这份执念的根源,他只知道,只要嬴煜乖乖留在他身边,不再想着御驾亲征,不再想着挣脱他的掌心,哪怕是将自己当作筹码,当作留住他的饵,他也心甘情愿给。
吻间的力道愈发急切,唇齿厮磨的声响在雨幕中格外刺耳,傅徵将怀中滚烫的躯体扣得更紧,骨节泛白的手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腰骨,仿佛要将这具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喜不喜欢又如何?
重要的是,嬴煜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具灼热的身子,连带那份桀骜的心神,哪怕是用逼迫、用禁锢的方式,他也要死死攥在掌心,攥到地老天荒,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两人争吵的详细内容在前面第十章哦,
这里是以脑袋昏沉却占有欲强的先生的视角为准,他这会儿情绪上头,很多话张口就来,记性也不好
总而言之就是,陛下只要提离开,国师就会发大疯
第106章浓郁
紫薇台内殿,烛火微颤,满殿冷寂又诡谲。
傅徵自内殿步出,神性与阴戾交织的冷翳,尽数凝在他周身。
墨发微湿,几缕青丝黏覆颊颈,唇角血痕在明暗里刺目得很。
他心不在焉间踉跄半步,稍顿便继续前行,走动时,孤高冷气裹着鬼魅戾意翻涌,眉眼死寂如寒潭,宛若索命幽影踏影而来。
那点摇摇欲坠的颓态,反倒更衬出他骨里的冷硬与强横。
傅徵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大监。
指尖轻捻,术法无声漾开,他重新变回那副疏离高洁的姿态,唯有眸底沉著的死寂,如寒渊死水。
“你跪在这里作甚?”傅徵淡淡问。
孙大监吓得连连叩首,嗓音发颤:“奴才什么都没看见!求国师饶奴才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