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应当不会梦到朕。”嬴煜说得理所应当,末了又补了一句,“不,他就不像是会做梦的人。”
傅徵:“……”
嬴煜忽然警惕起来,眸光锐利地扫过他:“你该不会是怨魔所化吧?”
傅徵始料未及,眉峰微挑:“嗯?”
嬴煜审视着近在咫尺的人,语气笃定:“傅徵从不会这般平易近人。”
傅徵望着他眼底的戒备,笑意漫过眼底,应付自如:“这是陛下的梦境,陛下希望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朕命令你脱光。”
嬴煜挑起眉梢,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劣。
“……”傅徵面色微沉,心头暗忖,果然是被南暨白给带坏了,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压下眼底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反问:“哦?那陛下觉得,臣会如你所愿吗?”
嬴煜心底倏地一虚,眼神飘了飘,底气十足地回答:“不脱就不脱呗!你威胁谁呢!”
傅徵眉梢微挑,眼底倏地漫开波纹,他竟真的抬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腰间玉带。
指尖捻着玉带扣,动作不疾不徐,星袍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浸在天街的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嬴煜惊呆了,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般怦怦狂跳起来。
他瞪圆了眼,看着傅徵的动作,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你、你作甚?!”
傅徵抬眸看他,眉梢眼角的霜雪好似要融化开来,他指尖勾着衣襟,作势要往下扯:“陛下金口玉言,臣自当从命。”
“住手!”
“停…停停!”
“傅徵!不准脱!”
“先生,朕…朕错了。”
嬴煜惊得连连后退,直到脚下踩空——云海天街的云絮竟在他脚下散了。
嬴煜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往下坠,眼前的星光、甜香、傅徵含笑的眉眼,霎时碎成了漫天泡影。
下一刻,嬴煜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衣襟。
完了完了完了。
嬴煜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脑海里却全是傅徵解衣时,那双含笑的眼。
胸口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怦怦直跳,怎么都压不下去。
嬴煜用力闭紧眼睛,缓了好半晌,可那股心悸的感觉依旧沉甸甸地坠着,半点没消。
很快,他察觉出不对劲来,伸手往胸口一摸,竟从衣襟里提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什么玩意儿?”嬴煜眯起眼,手一扬就把兔子掼了出去,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没什么戾气,“哪来的野兔子,敢钻朕的衣裳!”
小白兔被摔得四脚朝天,两眼一翻,堪堪要晕过去,就听到嬴煜兴致勃勃道:“算你命好,赏你来祭朕的五脏庙叭~”
“慢着!”为了不被吃,小白兔拼尽全力化为人形。
白发红眸的少年趴在地上,怒视着嬴煜,咬牙切齿道:“竟然吃兔兔,人,你太残忍了!”
第86章洪荒纪事(一)
嬴煜望着眼前白发红眸的少年,抱着手臂眯起眼睛,了然地哦了一声,“你就是那只白毛妖怪啊。”
嬴煜入梦之前根本不是睡过去的。
而是晕过去的。
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白毛兔妖!
离开炎水后,嬴煜一路南下,只为寻得能让羲和族转生的一线生机。
途经太珩山时,听闻镇上大半孩童被掳,百姓惶惶不安。他本以为是山精野怪作祟,却没想到竟是一只兔妖。
嬴煜当即拔剑相向,剑光劈开太珩山的晨雾,凛冽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