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要立半妖晋王为皇?
卢廉清缴傅徵?
这些消息如乱麻般涌入脑海,让嬴煜眼底的桀骜与决绝褪去几分,染上一丝茫然。
浊气缠绕住傅徵的神识,帝煜悠悠道:“朕猜…朕就是这时候回去的吧?”
话音刚落,坡顶的少年猛地回过神,眼底的茫然瞬间被冷冽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皇城截然相反的旷野奋力跑去,丝毫没有回城的迹象。
帝煜:“……”猜错了,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嬴煜边跑边冷冷地哼了声,心底不屑地想着:什么半妖晋王,什么谋反的卢廉,以傅徵的手段,这些人恐怕都不够他玩的。
傅徵的神识一动不动,他望着那道孤绝离开的背影,久然不语。
帝煜沉吟:“他不回来了吗?”
傅徵冷冷道:“问你自己。”
帝煜兴致勃勃道:“朕倒是有法子提醒他,你知道的,我们始终是一个人,或者…朕直接将他打包送回皇城?”
“此间之事,自有其因果轨迹,你我少掺杂为妙。”傅徵的声音透着一丝索然无味。
帝煜的语气愈发戏谑,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你怎知,当初的朕,不是被如今的朕亲自抓回皇城的?说不定,当年那‘主动回宫’的谜底,本就是朕一手促成的。”
傅徵:“……”他竟然动摇了。
没办法,他根本没办法看着嬴煜离开。
虚空之中的沉寂刚蔓延片刻,一道黑影骤然撕裂风雪,带着急促的瞬移波动闪回坡顶——
正是方才决绝离去的嬴煜。
“疯子!傅徵这个疯子!他大爷的!”
嬴煜骂骂咧咧地瞬移,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刚跑出没多远,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妖气波动从皇城方向传来,正是神庙里袭击自己的妖气。
傅徵那个家伙,向来自视甚高、运筹帷幄,可面对这种来路不明的妖邪,万一阴沟里翻船,着了对方的道怎么办?
嬴煜越想越烦躁,瞬移的速度愈发急促,指尖的瞬移符几乎要被捏碎。
风雪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少年握紧腰间长刀,周身战意与皇城深处的混乱气息遥相呼应,一场裹挟着权谋、妖魔与羁绊的死战,已然箭在弦上。
第73章丹陛台上
法阵之内,青紫色的符文锁链禁锢着晋王四肢,将他死死钉在阵眼中央。
半妖化的身躯正经历着撕心裂肺的异变,他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啊——!”
“傅徵!傅徵!不……国师!国师求求你!放了本王!放了本王吧!”
晋王嗓音嘶哑破碎,昔日的亲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乞求。
麟羽从脊背与四肢疯狂滋生,却又在符文灼烧下瞬间剥落——那绝非寻常妖物的蜕皮,反倒像有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在寸寸凌迟,每一片鳞羽脱落的瞬间,都带出淋漓的血肉。
“我不当皇帝了!不当皇帝了!”晋王翻滚着撞向法阵壁垒,却被反弹的妖力震得口喷鲜血,人血与妖血混合成诡异的暗紫色,顺着石缝蜿蜒流淌,在阵中晕开一片狰狞的痕迹。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晋王仰头嘶吼,凄厉的惨叫穿透法阵,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啊啊啊啊——”
镇守于门外的士兵面色苍白肃然,他们指尖紧扣腰间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无一人敢侧目窥探殿内景象——
国师有令,法阵启动期间,凡窥探者、私语者,立斩无赦。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冷淡的语调似是劝诫,又似是全然置身事外的陈述,穿透晋王凄厉的哀嚎,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傅徵立于法阵之外,星袍广袖垂落,目光落在阵中翻滚挣扎的晋王身上,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说辞。”
他忽然启唇,声音轻淡如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语,“梅花本就开在冬日,寒彻骨是它的宿命,而非它的淬炼。所谓‘扑鼻香’的赞誉,不过是人类为苦难寻的借口,自圆其说罢了。”
晋王的哀嚎仍旧凄厉。
傅徵却似未闻,目光掠过阵中挣扎的身影,飘向殿外沉沉的风雪,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世人总爱为执念裹上冠冕堂皇的外衣,却忘了所有蜕变的本质,从来都是别无选择的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