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迅速摸上腰间利刃,刀柄的冰凉触感让他心神一定,目光死死锁定着深夜里的每一处阴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隐匿的敌人揪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虚空之中骤然翻涌起浓黑妖力,如毒蛇吐信般直刺嬴煜后背!
那妖气凌厉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嬴煜本能地侧身旋身,动作快如残影,腰间利刃应声出鞘,寒光一闪,“呛啷”一声脆响,刀刃精准撞上妖力凝聚的暗劲。
一股磅礴的冲击力顺着刀柄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借势旋身反击,刀锋裹挟着凛冽风雪,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直劈向妖力袭来的方向。
刀锋劈开浓黑妖力的瞬间,那团妖力骤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雾,又在三丈之外重新凝聚成形。
“鼠辈。”嬴煜不屑一顾地呸了口血沫,眼底却翻涌着桀骜不驯的狠劲,刀刃直指黑雾方向,冷嗤道:“躲躲藏藏不敢见人,怎么?怕孤一刀削了你的脑袋,还真就是老鼠成精,只敢在阴沟里作祟?”
“咻——”
裂风箭破空而来,带着锐不可当的劲气,直穿黑影中心。
然而箭簇撞上黑影的瞬间,竟似刺入虚空,只激起一圈淡淡的妖雾涟漪。
黑影毫发无伤,缓缓侧身,周身浓黑妖气翻涌,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竖瞳,目光精准锁定几丈开外的持弓青年。
“南暨白?”嬴煜凝眉望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握刀的手却未松懈半分。
南暨白一身劲装染雪,他肃然以待,目光死死盯着黑影,提醒:“陛下当心!此妖修为深不可测!”
“你跟着孤作甚?”嬴煜语气骤然沉下,带着几分不悦,“孤不是让你去找傅徵吗!”
南暨白余光未离黑影,指尖紧扣弓弦,语气坚定:“陛下乃我人族希望,属下岂能让陛下孤身涉险?傅徵大人那边已遣人加急通报,属下愿留下来…”
黑影周身妖力骤然暴涨,浓黑妖雾化作数道利爪直扑而来,凌厉攻势比先前更盛!
嬴煜挥刀格挡,刀锋与妖气碰撞间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依旧咬牙硬抗。
击退这波攻势的间隙,他愤然转头瞪向南暨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你竟敢将孤的行踪泄露给傅徵?!”
“陛下!”南暨白飞身掠过雪地,弓弦再响,裂风箭精准射向黑影,助嬴煜解了围。
两人背靠背暂避攻势,他才急促开口:“国师大人收到消息时,只传了两个字。”
嬴煜挥刀劈开袭来的妖雾,心头猛地一凛,喉间泛起腥甜也顾不上擦,沉声追问:“…什么?”
“随他。”
随、他。
心灰意冷?亦或是失望透顶?
嬴煜低声笑了,笑声凄厉又带着几分癫狂,雪沫随着笑声纷飞。
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收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死死盯紧步步紧逼的黑影,指尖因握刀过紧而泛白,自言自语般咬牙道:“意思是,只要除掉这个妖孽,孤就真的自由了——再无人能束缚孤!”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雪,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黑影,刀刃裹挟着漫天风雪,攻势比先前更狠、更烈。
然后被打得更惨。
“陛下!”
南暨白见状,毫不犹豫飞身驰援,弓弦连响,数支裂风箭带着锐啸射向黑影,试图为嬴煜争取喘息之机。
可黑影转身之间,妖力化作无形屏障,箭簇撞上屏障便应声断裂。
紧接着,一道妖力凝成的巨掌轰然拍下,南暨白仓促抬弓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弓身断裂,他被气浪掀飞,呕出一口鲜血,滑落雪地,挣扎着难以起身。
嬴煜匍匐在雪地上,掌心按在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朝着南暨白的方向嘶哑嘶吼:“走!这妖孽的目标是孤,与你无关!大不了孤与他同归于尽!”
南暨白撑着断壁勉强坐起身,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嘶哑却坚定地回道:“南家世代为臣,蒙皇室恩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属下誓死效忠吾皇,绝不苟且偷生!”
嬴煜暗骂一声,颇为无语地朝着南暨白吼道:“你有病吧!孤又没当过你的皇帝,你找死给谁看呢?”
南暨白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属下今日便与陛下并肩作战,要么共诛此妖,要么同归于尽。”
“南暨白!你不想再见你祖父了吗!”嬴煜厉声吼道。
祖父?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炸在南暨白耳边,他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断弓的手猛地一颤。
“孤非天命所归,用不着你誓死效忠。”嬴煜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