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帝煜要召唤浊气阻止二人下坠时,傅徵右手食指上的青鸾指环在傅徵的授意下轻盈飞出,飞到了傅徵背部,然后,青色的翅膀从容舞动着,带着二人缓缓下落。
“多此一举。”帝煜不屑一顾地轻嗤。
绚烂柔软的青羽如同葱郁的林木般无限舒展,然后缓缓合拢,将两人包裹至一片密闭的空间。
帝煜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古怪,直到火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傅徵如愿以偿地将帝煜按在柔软的羽毛上,唇齿交融的瞬间,舌尖毫无顾忌地闯入帝煜口中,缠绕纠缠,呼吸滚烫撩人。
帝煜微微眯眼,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待喜爱的宠物,他的耐心总归多一些。
再者,没有阻止傅徵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帝煜不容置疑地捏住傅徵的下巴,盯着傅徵眼底的猩红,他笃定道:“你走火入魔了。”
傅徵居高临下地撑在帝煜身侧,眼中浮动着妖冶诡异的红光,他显然听不下去,正要再次俯身时,帝煜一掌劈在了傅徵颈后,傅徵晕倒在帝煜颈窝间。
与此同时,青羽带着两人平稳落地,在陛下迫人的压力下,青羽十分识趣地退场,它打开合拢的翅膀,重新变成戒指回到傅徵手上。
“……”帝煜很少沉默,毕竟这么多年,陛下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此时此刻,帝煜略显潦草地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一个绝世美人,两人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眼前是以九方溪和褚时翎为首的精兵部队,当不计其数的惊讶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陛下难得地沉默了。
第27章你来我往
崇明宫内封印着魔渊,常年阴鸷寒澈,寻常人在此处呆上太久,回去定会大病一场,可是帝煜不是寻常人,他以此处为寝已有百年,千年,亦或是万年?
记不清了。
也懒得理。
帝煜懒着身子靠在假山上,神色古井无波,目光虚无缥缈地游荡在空中,回忆着他太过漫长的一生。
帝煜的记忆太过庞大繁冗,好似一棵参天古木,顶端是望不断的天际,偶尔的记忆片段如同凋落的树叶一般,只能窥见一隅。
他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只要人族不灭,帝煜无所谓发生什么,更无所谓世间生灵是怕他?亦或是惧他。
帝煜习惯了众生对他的恐惧。
所以,当他意识到有个东西不怕他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愤怒,然后是疑惑,最后是好奇——
这条鱼人定不简单。
且不说阿诺能修复魔渊,他还会那么多古老复杂的符咒,这样的鲛人少君,会是那条神识破损的白痴鲛人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帝煜百无聊赖地垂下小臂,左手在水池里滑过一道道涟漪。
水池里,面色苍白的鲛人安静地躺靠在池壁上,月白色的尾鳍漂浮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帝煜抬起湿漉漉的左手,恶劣地在傅徵脸上撒下一串水珠。
水珠落在傅徵的眼皮上,睫毛不适地翕动,片刻后,傅徵冷不丁地睁开眼睛,头顶是帝煜倒着的脸。
“……”傅徵呼吸微滞,白色的瞳孔边缘闪过一圈红晕,继而消失在他眼底。
帝煜:“醒了?”
傅徵迅速起身,从池壁迅速弹游开来,之后回身,戒备又冷淡地望着帝煜。
帝煜微微挑眉,保持着靠在假山上的懒散姿态,道:“你走火入魔差点爆体而亡,是朕救了你。”
傅徵眉心微蹙:“……”胸口躁动不安的焦灼感始终挥之不去。
帝煜哼道:“只凭走火入魔才能与朕过上几招,朕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傅徵垂眸,淡淡道:“萤烛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萤火?”帝煜饶有兴致道:“那很漂亮了。”
傅徵无语。
帝煜兴致勃勃道:“朕曾经行至九幽之境,那里腐草丛生,流萤扑朔,朕瞧着倒是比日月好看。”
傅徵缓缓抬眸,“九幽之境,孤魂所生,陛下去哪里作何?”
“……”帝煜的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他说:“游玩。”想不起来了。
傅徵低笑一声,无奈道:“贪玩?”
帝煜微叹出声,他继续划拉着水纹,百无聊赖道:“你知道的,活太久是很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