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回你来了,可得好好帮我收拾收拾傻大牛,他现在,可囂张了。”杜大海指著孟大牛家的院子说道。
“你放心,有姐在,这次指定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叫田雪薇,是杜大海的表姐。
这次来,就是给杜大海撑腰的。
孟大牛提著一只肥硕的野兔,吹著口哨,正溜达著往家走。
走到村口,他脚步一顿。
前面,一个穿著碎花长裙的漂亮女人,正双手掐著腰,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人身后,站著一脸狗仗人势的杜大海。
周围,一群村里的街溜子和半大孩子,都蹲在墙根底下,伸长了脖子,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孟大牛眯了眯眼,一时没认出这女人是谁。
这女人瞧著二十三四岁,梳著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皮肤白皙,五官周正。
那气质,跟村里这些土生土长的姑娘,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孟大牛停下脚步,还没等他开口问怎么回事。
那女人就先开了腔,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好儿子,还不叫妈!”
啥玩意儿?
这姑娘,脑子没病吧?
可就在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记忆,猛地涌上脑海。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杜大海的表姐,田雪薇。
小时候,田雪薇一到寒暑假,就会来臥虎村的舅舅家玩。
那时候,孩子们最爱玩的游戏就是过家家。
而田雪薇,每次都必须演妈。
可谁也不乐意给她当儿子。
於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憨傻的孟大牛身上。
每次,只要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傻大牛就立马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她“妈”。
谁要是敢欺负她这个“儿子”,她这个“妈”也是真管,拎著棍子就敢人跟拼命。
记忆深处,一个更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饿得发昏的下午,小小的孟大牛拉著田雪薇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念叨。
“妈,俺饿,想吃扎。”
小田雪薇,看著孟大牛也很心疼,直接抢过表弟杜大海的奶瓶,往自己胸前一掛,有模有样地搂著孟大牛。
“来,儿子,吃奶。”
想到这,孟大牛的鼻子竟忍不住有些发酸。
心底里,甚至还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动。
可再看看眼前这个双手掐腰,下巴高抬,一脸来者不善的田雪薇。
孟大牛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温情,瞬间就凉了。
很明显。
这是来给她那个不爭气的表弟,兴师问罪来了。
毕竟,人家俩才是血脉相连的实在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