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直接撞门进去,没想到竟然得到回应,她应了一声,隨便踩了双拖鞋,匆匆跑出来开了门。
说话的时候她把头埋得很低:“川哥。”
秦川闻著臭味,眉头皱得很深:“把头抬起来。”
“没事……”
秦川按住她的肩膀猛地一晃,看到她脸上红肿,眼袋也重,明显刚刚哭过。
她有些慌乱:“川哥,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长期酗烟酗酒的嗓子沙哑难听:“嘿,小婊子和小畜生凑一块了。”
秦川这才往屋里看去。
里面吊著一条又一条烂肉,发白髮臭,像是人手似的摇晃,有些都长了蛆。
中间坐著一个男人,他浑身上下都被醃入了那些烂肉的味道。
秦川这几日见惯了鬼,就问秦小雯:“这是人是鬼?”
男人脸色变得很难看,秦小雯说:“这是我爸,你以前见过的。”
秦川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
男人叫秦成友,是秦小雯的父亲。
昨天守灵的那帮人里面没见到他。
这很正常,因为他单方面跟秦守良有仇。
秦小雯叫了一声:“爸。”
秦成友嘿嘿怪笑起来:“爸?谁知道我是不是你爸。只知道你不愧是个婊子妈生的,才刚十八岁,前几天晚上跟人家廝混不回家,今天就直接带了回来。”
秦小雯已经听惯这种话,面无表情地听完:“爸,你喝多了。”
秦川也全都记起来了。
当初秦小雯的妈妈到城里偷汉子被別人老婆抓现行,那女人也是个剽悍的,直接把秦小雯她妈光著身子拖到大街上游行,上下哪都没遮,光伸手捂脸。
可捂不住事情败露,回来之后全村都在嚼舌根。
有天秦小雯早上起来,没看到妈妈,屋子里走了一圈,脑袋撞到个轻飘飘的东西。
是双脚。
抬头一眼,她妈已经上吊自杀,舌头吐出来,屎尿流了一地。
秦成友气不过,竟然放任女人在屋里吊著,逢人经过还要拉进来,指著女人说著:“这千人骑万人草的,活该这么吊死,我就晒著风乾!”
那尸体一晃一晃的,像条腊肉。
最后是秦守良听到风声过来把女人收敛,秦成友梗著脖子说没钱不让收,秦守良说那以后就让丫头还上,自作主张把她收起埋了。
秦川也见过女人敛容之后的样子,白净的脸蛋细长的眉毛,也得亏是爷爷,换个別人,哪有办法让死了那么久的人跟活著时候一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