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淡。
“谢……谢谢。”金蓓蓓喉咙乾涩,勉强吐出两个字。不管怎样,是他的人把她从那些吃人的镜头前带了出来。
金鈺掸了掸菸灰,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受人之託罢了。”
金蓓蓓心下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金鑫?”
金鈺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多少嘲讽,只是陈述事实:“不,是瑞哥。瑞哥担心你。”
金瑞?
这个名字让金蓓蓓愣住了。
那个前几天回家,来看她的二哥,她逼他选择金鑫还是自己的二哥,那时候,二哥一句也没有说,就在她手上留下电话號码,就说了一句,有事找他,就直接离开,之后便再无交集的二哥?
他会担心她?
金鈺仿佛没看见她的错愕,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补充,像在完成一项交代的任务:“瑞哥回部队了,临走前交代了一句,让我看著点,別让外面的人用下作手段欺负金家人。尤其是你。”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吐出烟圈,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他说,不管你认不认,你身上流著大伯的血,是他的妹妹,回了金家的门,就是金家的人,即使是你自己选择远亲。外面那些脏的臭的,不该沾到你身上。”
这番话,由金鈺用这种冷淡的方式说出来,反而奇异地增加了可信度。
如果是金鑫派人来,或许会带著某种施捨或算计的姿態;如果是金琛,可能会更严肃更具压迫感。
金蓓蓓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会知道记者的事”,却又咽了回去。
金家想知道什么,总有办法知道。
她只是觉得心臟某个角落,被这句意料之外的、来自几乎陌生兄长的“担心”,轻轻撞了一下。
那感觉很复杂,有一点酸涩,有一点茫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虽然这暖意很快被巨大的疑云和寒意覆盖。
金鈺不再看她,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完成了传话任务。
“行了,地方到了,这里物业很严格,別墅有佣人。最近別乱跑,记者和某些人可能还会找你,你是活动是自由的,没有人关你禁闭,瑞哥的面子,我只管这一次。”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安静的高档別墅区,保鏢为她拉开车门。
金蓓蓓下车前,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盘旋在她心底、带著最后一丝试探和妄想的问题:“你们说过,我如果不砸金家的骨架,只是和金鑫闹起来,你们会递棍子。”
她顿了顿,目光紧盯著金鈺:“那如果我要求金鑫离开,你们会同意吗?”
金鈺闻言,甚至没有露出惊讶或嘲弄的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说是偷偷递棍子。”
然后,他不再多言,示意保鏢关上了车门。
金蓓蓓下了车,站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看著那辆黑色的suv无声驶离。
金鈺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