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贞看著她震惊的表情,详细解释道:“协议规定,只要钱知意女士是金家的媳妇,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由她全权支配,未来將由她和你大哥的孩子继承。金鑫小姐当时说:『大嫂是长房长孙媳,是未来要陪著大哥一起支撑家族的人。这股份在我手里,只是零花钱,但在大嫂手里,能安定人心,能稳固大哥的地位。”
“这件事,大爸爸和大哥事先都不知道。是大嫂拿著协议去找大哥,最后,在两大律师团协议下,签好转让协议。”
金蓓蓓不死心的问:“为什么?会把股份给一个女的?”
覃贞:“为什么不可以把股份给女孩?不给你股份,你不是应该清楚吗?你和沈家不清不楚,谁敢给你股份?
这个股份是给鑫鑫奖励,金鑫16岁接手了金家慈善,到20岁,4年时间,很多隱形福利出现,而且金鑫每半年上交帐目给质监局和税务局,帐目一分不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蓓蓓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覃贞的话。
她一直以为金鑫是贪婪的,是死死霸占著不属於自己东西的窃贼。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覃贞继续教导:“看到了吗?这就是金鑫的阳谋,金鑫主动让出了部分利益,表明不愿与你相爭的態度。將股份交给大嫂,等同於完全交还到大哥一系,增强了金琛的控制力。这份厚重的投诚礼,足以让精明强干的钱知意记她一辈子的好。金鑫顺便向大爸爸表態她看重的不是眼前利益,而是家族的长远稳定和兄长的地位。”
覃贞看到金蓓蓓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样子。
覃贞良心有点疼,她说谎了,那个小傻子刚赶出家门,只顾著哭鼻子,哪会想这么多?那个小傻子把股票给大嫂,因为她单纯不想把股票给你罢了!
金蓓蓓沉默了许久许久。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逐渐转为温柔的黄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覃贞,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选择……做族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心意,重复道:“我选择留在金家,做一名普通的族人。”
这个选择意味著她接受了那份长达百年的补偿信託,也意味著她承认了自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现实。
她想尝试去理解这个家族的规则,她想在这个庞大的体系內,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出乎意料地,覃贞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温和。
她轻声说,然后向前一步,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很好,蓓蓓小姐,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请您记住,也请您慢慢学会,族规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
“大爸爸作为家主,有些规则他必须遵守,有些界限他不能逾越。但是,请您別忘了,他同时也是您的父亲。”
覃贞的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引导的意味,甚至有一丝调侃:“大爸爸的私產可是相当丰厚的。家主的核心股份给不了你,这是规矩。可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的女儿买辆车、置办一栋喜欢的別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看著金蓓蓓有些茫然的眼神,说得更直白了些,举了一个她最熟悉的例子:
“您看鑫鑫,她什么时候跟大爸爸客气过?看中一辆超跑,自己钱不够了,或者单纯就是想撒个娇,她就敢直接去大爸爸书房,抱著她看中的古玩或是拿著她淘来的宝贝,去找大爸爸,换也好,討也要,总能让她如愿。大爸爸表面上嫌她闹腾,可哪一次不是由著她?”
“有时候父女之情,就是从一次不讲理的索取开始的。大爸爸等著的,或许就是你能像鑫鑫一样,理直气壮地走到他面前,说一句:『爸爸,我看上那个了。付钱。”
“规矩之下,自有温情。端看你敢不敢,愿不愿去要了。”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为金蓓蓓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金蓓蓓望著窗外彻底沉下的暮色,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名为“期待”的光亮。
无视金鑫,是她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