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靠回椅背,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结论:
“要么,你驾驭你的恨,让它变成你往上爬的动力,用实力和价值来爭夺你想要的东西。”
“要么,你被你的恨吞噬,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最后连我们对你最后一点基於血缘的责任和耐心,都消磨殆尽。”
“路,我给你划出来了。怎么选,在你。”
金蓓蓓用力擦掉眼泪,儘管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樑,迎上金琛的目光,眼神里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锋利。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那你告诉我,我的『现在和『未来是什么?就是拿著两百万,像个实习生一样去做慈善报告?就是在一年里忍十天,看著你们一家团圆?”
“你说『真心换真心?可我的真心在哪里?是像个乞丐一样祈求你们分给我一点注视,还是像个敌人一样打败金鑫来证明我值得?”
“如果你真的想教我,就像教她一样,给我一个明確的目標!告诉我,在金家,除了当一个小题大做、需要被防备的『真千金,我金蓓蓓,到底还能是什么?!”
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目標?”金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直,“你的目標,是想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拿到你觉得自己应得的东西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回一个问题,然后,才给出了那个金蓓蓓听过,却从未真正入耳的答案:
“学习家规,虚心请教覃叔。”
他看著她瞬间愣住、甚至带著点“又是这句废话”的愤懣表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如同淬了冰。
“这话,鑫鑫和你说了不止一次。进金家,首先了解规则。你以为这是一句敷衍你?这就是你眼前最明確、也是唯一的路。”
“你以为金家的家规是什么?是写在纸上,让你背下来应付考试的东西?家规,是金家立身的根本,是过去几十年、几代人用血泪和教训换来的生存智慧。它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更重要的是它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怎么做,才能活得好,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金琛的语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而谭叔,他就是行走的家规。他从小和爸爸一起长大,我和老二、鑫鑫都是他看著长大的。他清楚这个家族的每一道暗流,每一次起伏。他一句话,比你埋头苦干三年都有用。”
“你问我你能是什么?”
金琛终於给出了那个残酷而清晰的答案,“在你熟读家规、得到覃叔认可之前,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一个顶著『金姓的大小姐,一个衣食无忧,可以奢侈生活的大小姐,一个和我有血缘,需要被时刻防备的外人。”
“放下你那点可笑的委屈。你回来,我们除了亲情没有毫不保留给你外,我们给你了经济、地位、身份。”
“你觉得我们偏心?偏心的前提,是值得。
你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撒谎,即使你被沈家磋磨了一年,你二十五岁,大学毕业,成年了。
金家家规第六条,家族成员学业毕业后,一年金家不提供任何资源,不许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好好活著。
证明给我和你爸爸看,你值得。否则,那两百万慈善事业和一年十天的『將就,就是你目前全部的血缘价值。”金琛最后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臥室,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餐厅里,只剩下金蓓蓓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一次,金琛没有给她模糊的答案,也没有空洞的安慰。
次日早晨。
五点,贵阿姨就来做早餐,六点半,离开。
七点,金鑫起来,在健身房里认真走路,跑步跑不动,快走半个小时是她每天必须打卡的时间。
出来的时候。
“大哥、大嫂、蓓蓓姐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