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也顾不得心虚了,“您讲讲道理好不好?是您自己把皇冠给我的,对吧?所有权已经转移了,对吧?那怎么处理应该是我的自由吧?我怎么就让您公司损失名声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胆子也壮了起来:“再说了,昨晚那么多人都看到您把皇冠给我了,这『慈善、『深情的人设您已经立住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皇冠是在我保险箱里落灰还是被我卖了变现,根本不会影响您已经获得的好名声!您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贺砚庭看著她像只被踩了尾巴而炸毛的猫,据理力爭,眼睛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生动。
他心中的鬱结和委屈奇异地被这副画面抚平了一丝。
对,就是这样。
鲜活,生动,会发脾气,而不是那种敷衍的、假假的恭敬。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顺著她的话,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更“强词夺理”的理由:“哦?是吗?但如果明天就有小报消息爆出,贺某重金拍下的冠冕,第二天就出现在某二手珠宝行的柜檯上。你猜,媒体是会写你金二小姐视金钱如粪土,还是会写我贺砚庭吝嗇虚偽,连送出去的礼物都要暗中收回,或者乾脆写我们感情破裂,你急於变现逃离我?”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委屈:“无论是哪种猜测,对贺氏股价和声誉的影响,你承担得起吗,金二小姐?”
金鑫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跟这个人根本没法讲道理!他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把她绕进去!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从商业逻辑上来说,他说的这种可能性,虽然离谱,但並非绝无可能。
豪门八卦永远是吃瓜群眾最喜闻乐见的。
“那你想怎么样?”她泄气地问道,感觉自己又落入了他的掌控。
“很简单。”贺砚庭直起身,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皇冠,我暂时替你保管。在你想到一个『妥善的、不会损害你我双方声誉的处理方式之前,它由我保存。”
金鑫点点头:“所有权还是我的吧?”
“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她怀里的木盒上,话锋一转:“至於现在,你需要陪我去参加一个临时的晚宴,作为你『险些损害贺氏声誉的补偿。”
“我不……”金鑫下意识就要拒绝。
而这一切的起因確实是自己手快想卖皇冠,她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她看著贺砚庭那副“吃定你了”的冷静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灰扑扑的木头砚台。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回家拆她的宝贝,怎么就这么难!
“多久?”她闷闷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情愿。
“很快。只是一个必要的应酬,露个面就好。”贺砚庭见她妥协,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得逞的光芒,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金鑫认命地嘆了口气。
“牛马”终究是“牛马”,老板总有各种办法让你加班。
她看了看手里的砚台,又看了看那个华丽的皇冠,无比悲愤地意识到——她期待已久的、充满惊喜的“拆盲盒”下午,彻底泡汤了。
取而代之的,是继续戴上沉重的“奖金”,去扮演“贺砚庭的所有物”。
她狠狠地瞪了贺砚庭一眼,后者却仿佛接收不到她的怒气,已经绅士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战利品小姐。”他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她心头又点了一把火。
金鑫抱著她的木头砚台,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车里,一路都扭著头看著窗外,用后脑勺表达著她的抗议。
车子却没有驶向某个繁华的商业区或酒店,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她无比熟悉的青砖巷口——潘家私厨。
金鑫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贺砚庭。
不是说要参加商务晚宴吗?来她家的食堂干嘛?
贺砚庭没有解释,只是率先下了车,手里依旧拿著那个碍眼的皇冠盒子。
金鑫只好抱著她的宝贝木头跟上。
然而,贺砚庭並没有走向潘家私厨对外开放的主楼区域,而是绕到侧后方,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了一个她从未进来过的、极其幽静的独立院落。
一踏入院门,金鑫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