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不断接近,当双方进入舰炮的有效射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令被下达。
一艘艘战舰缓缓將船身横了过来,露出了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水手们打开炮门,炮手们用火把点燃了引线。
“开火!”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裂了海面的寧静。
数百个炮口在同一时间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与浓厚的白烟,空气中立刻瀰漫开刺鼻的硝磺味。沉重的铁製炮弹呼啸著划破空气,带著死神的尖啸,砸向对面的舰队。
海面上顿时水柱冲天,炮弹落入水中,溅起一朵朵巨大的白色浪,场面蔚为壮观。
在这个时代,海战的准头一向堪忧,大部分炮弹都落了空,徒劳地惊扰著海里的鱼群。
但总有那么几发,会幸运地找到自己的目標。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一艘罗马盖伦帆船的船壳,厚重的橡木板被砸得木屑横飞,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船上的水手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倒霉蛋被飞溅的木刺击中,惨叫著倒下。
另一边,一发罗马人的炮弹也命中了英格兰的一艘卡拉克帆船,但只是擦过了船舷,犁出了一道沟槽,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失去了上风向,又在第一轮对射中吃了点小亏,罗马海军指挥官深知己方在纯粹的炮战中已失先手。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巴西尔殿下早已制定好的命令。
“信號!全舰队,向西北方向且战且退!”
罗马舰队的阵型开始变化,船只调转方向,一边用船尾的火炮开火还击,一边缓缓向著新塞萨洛尼基的方向退去。
这一幕落在霍金斯的眼中,让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懦夫!才刚接战就想跑?”
“大人,追吧!他们想逃回港口!不能让他们跑了!”身边的军官们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他们觉得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传令!全舰队,追击!”霍金斯大手一挥,他也被对方的“怯懦”激起了万丈豪情。
胜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英格兰舰队鼓满风帆,在顺风的推动下,如同一群追逐猎物的鯊鱼,在后面紧追不捨。
追逐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最终,罗马舰队有惊无险地退入了新塞萨洛尼基的近海。这里的海湾地形让海浪明显比外海平缓了许多。
当追在最前面的几艘英格兰战舰將整个港湾的轮廓纳入视野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比舰炮更为沉闷、也更为响亮的炮声,从陆地上响起。那声音如同夏日的滚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五座刚刚完工的岸防火炮,同时开火了。
沉重的实心弹带著尖啸声从天而降,它们来自陆地,轨跡稳定。
在几次试探性的射击之后,岸上的炮手们迅速地调整著大炮的射角,炮弹的落点越来越精准。
隨后,一颗炮弹精准地砸在了一艘英格兰卡拉克帆船的主桅杆上。那根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桅杆,在一声“喀嚓”断裂声中轰然倒塌。连带著巨大的风帆和复杂的帆索,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瞬间造成了一片混乱。
另一艘船则没有那么幸运,一颗炮弹直接击穿了它的侧舷水线位置,撕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冰冷的海水开始疯狂地涌入船舱。
陆基重炮的精度和威力,远非摇晃的舰炮可比。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英格兰舰队前锋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已经退入炮台保护范围的罗马舰队也停止了退却。他们重新组成战列线,调转船头,开始与措手不及的英格兰人展开猛烈的对轰。
有了岸炮的支援,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该死!是岸防炮台!我们中计了!”霍金斯咒骂一声,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在对方岸炮的覆盖下继续进行炮战,无异於自杀。
他必须改变战术!
“传令!加莱赛船和桨帆船,全速突击!”他的声音因为怒吼而有些嘶哑,“放弃炮战!靠近他们!跳帮!我要用我们的人,占领他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