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亲的意志力,普通的催眠根本不可能对他生效。除非……是在他极度虚弱,或者是极度信任对方的时候。
顾珠小心翼翼地让系统绕过那层封锁,试图从边缘窥探到一点碎片。
嗡——
画面一闪而过。
黑夜。暴雨。
南边的丛林,像是张开大嘴的怪兽。
年轻得过分的顾远征,脸上涂著厚厚的油彩,趴在泥水里。
在他身边,是同样年轻的霍岩。霍岩那时候还没留鬍子,眼神比现在还要锐利,像一把刚出炉的刀。
“远征,你想好了?”
记忆里的霍岩压低声音,雨水顺著他的钢盔往下流,“要是咱们判断错了,这就是叛国。”
“错不了。”
顾远征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子决绝,“『火种就在里面。那是唯一的希望。咱们得把它偷出来,带回去。”
火种。
又是这个词。
那个被称作“火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份文件?还是一种像“衔尾蛇”那样的病毒?
画面陡然破碎。
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从顾远征的大脑深处涌出,直接將顾珠的意识弹了出来。
“唔……”
顾珠闷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珠珠!”
顾远征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捞住女儿,脸上满是焦急,“怎么了?是不是累著了?”
顾珠脸色有些发白,她甩了甩脑袋,把那股眩晕感甩出去。
她看著眼前一脸关切的父亲。
他完全不记得那段往事了。
甚至连“火种”这两个字,都被人从他的认知里抹去了。
那个给父亲下“锁”的人,手段之高明,心思之深沉,让顾珠感到后背发凉。
那个年轻的霍岩既然在场,他知不知道?还是说,霍岩也被“处理”过?
这件事不能直接问。
万一触动了某种心理暗示的开关,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就是刚才这屋里血腥味太冲,有点犯噁心。”
顾珠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疑虑都压回心底。她从顾远征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背对著父亲,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