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贴著吸音棉,地上只有一把特製的铁椅子和一张审讯桌。
一桶混著冰碴子的盐水泼了上去。
“哗啦!”
铁椅子上的人猛地呛咳起来,原本耷拉著的脑袋缓缓抬起。
这个代號“07”的死士浑身湿透,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水珠顺著他毫无血色的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
但他没叫,也没求饶。那双眼睛浑浊、空洞,盯著顾远征的时候,就像盯著一块石头,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
顾远征没带记录员。
他把玩著手里那块黑色的金属牌,牌子在指间翻飞,偶尔磕在桌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我不问你是谁,干我们这行的,问名字最没劲。”
顾远征把金属牌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作训服的袖扣,把袖子整整齐齐卷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我在南边丛林里抓过不少硬骨头。有的把秘密藏在牙齿里,有的藏在胃里。”
顾远征走到铁椅前,一只手捏住07號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頜骨,强迫那张死人脸抬起来。
“但你不一样。你是个没痛觉的怪物,对吧?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女儿。”
07號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是一个极度蔑视的表情。他的神经系统早就被切断了痛觉传输,肉体对他来说只是一具载体。哪怕顾远征现在把他手指头一根根掰断,他也只会觉得那是木头断了。
痛感对他来说,不过是脑神经传递的一个无聊信號。
顾远征眯了眯眼,从腰间拔出一把伞兵刀。刀刃锋利,吹毛断髮。
“滋——”
刀尖划过07號的大腿,连布料带皮肉划开一道口子。
07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还挑衅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顾珠站在门口,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剪就在她手里拎著,身上那件大得离谱的白大褂上溅了几点紫黑色的血,看著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像屠夫。
“爸,別白费力气了。”
顾珠走进来,也不嫌地上脏,径直走到铁椅子旁边,像是在菜市场挑肉一样打量著07號。
“切断痛觉神经这种手术,十年前就在那个岛上流行过了。你就算把他皮剥了,他也只会觉得凉快。”
顾远征手里的动作停了,转头看著女儿:“怎么不在上面歇著?”
“沈默的毒逼出来了,剩下的李阿姨能搞定。”顾珠抬起头,指了指07號,“我来看看害他的杂碎长什么样。”
07號的视线落在顾珠身上,原本空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是他任务的目標,也是让他栽跟头的源头。
“爸,借你的刀用用。”顾珠伸出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