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晴臣抬手拂去被风吹乱的发丝,无意间从发间拈下一片薄薄的落叶,举到眼前一看,竟是一抹嫣红。
红叶……红叶。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忽然会心一笑——那位京都来的小姐,不正是叫这个名字吗?
大冈红叶。
叶月晴臣松开指尖,任由红叶随风飘远。他抬眸望着红叶在空中盘旋、翻飞,像极了自己的仕途,一路扶摇。可偏偏风力有限,叶子只飘到半空,便悠悠折转,打着旋落在了他脚边。
他垂下眼,凝望着靠在自己鞋旁的这片红叶。
抬起头,小桥和也眸光闪动着,惊喜地看向背手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世兄,没想到您竟连当年项目的批准原件都找出来了!”
男人侧眼,笑意温和又带着几分纵容:“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小桥和也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走到他身侧,感慨道:“我都不知该如何谢您。自打缆车站凶案一出,当地官员早已对我们小桥家处处提防。若不是世兄这边出手周旋,别说这些批复文件,就连游客名单我都无从入手。”
他摩挲着手中的《上高地总体规划批复》,底下还整整齐齐压着《景区开发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批复》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不自觉笑出了声。
男人微微转身,手搭在小桥和也肩头:“既然他们提防你们家,那就如你所说,换一批愿意合作的上来。”
“我这般任性的想法,您竟也从不怪罪。”
“在东京这片地界里,我最纵容的,可不就是你么?”
小桥和也听得心头一暖,眉眼弯弯笑成月牙,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宛若振翅的蝶翼:“世兄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心意与期许。这个月底的质询,我定会一站成名,在东京彻底扎根立足。往后您……”
门外传来几声笃笃的叩响,小桥和也蹙起眉头,冷淡地扬声道:“进来。”
小林砚秋推门入内,躬身禀报,说是老爷已经备好了为来客接风的宴席,特地来请示少爷何时动身合适。
小桥和也神色不耐,随口吩咐再过半小时,便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房门重新合上,身旁的男人才温和地笑了声:“我原还以为,你会安排你的秘书招待我的内人与爱女。”
小桥和也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开口:“我的确吩咐秘书去打理了,只不过临出发前,我忽然想起,还没给他一个正经名分。”
男人莞尔一笑:“你的新欢?”
“若非有他帮忙,证人线索、还有那些牵扯违规的文件,我根本毫无头绪,更别提再来求助世兄了。”小桥和也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文件,望向对方,神色间难掩自得。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这下,小林该要吃醋了。”
小桥和也勾了勾唇,语气漫不经心:“真要妒忌,便该自己好好上进,总不能被后浪轻易盖过。”
“你当真打定主意,要重用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
“世兄不也一样荒唐的人?逢人便敢直言密封袋里藏着名单。”
男人无奈摇头,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这不一样。世家公子性子是纯粹了些,但好处是,不易被外物蛊惑动摇。”
“只要我手里的筹码永远压过旁人,自然能留住既上进、又有才干的心腹。”小桥和也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二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放声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小桥和也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满城秋色,缓了缓气息道:“世兄难得来一趟东京,明日正好是周六,不如由我亲自陪着您和家人四处逛逛。”
“不必。”
他微微一怔,手里的文件下意识垂落。
“质询在即,你该安心休养,好生保重身子。游玩之事,来日方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烘得他面颊微微发烫。男人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俯身低声耳语:
“你要用实力向家父证明,我从未押错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