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敲击骤然停下,小桥和也眉目稍稍舒展,像是想通了其中关节:
“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就开车去接你,行吗?只是时间没法保证,早的话九点多,晚了可能就要十一二点。要是超过十点半,你就直接在娘家过夜,你现在不能睡得太晚。第二天我午休的时候过去接你,你中午十二点能起床吗?”
“能。琳其实现在一般十点起。”她喃喃回答,忽然醒过神,悲哀地问他,“琳回娘家的事……公公婆婆知道吗?他们……同意吗?”
“我还没和他们说。不过,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女儿看父母很正常。”
西川婉琳心安了一点——这样看来并非婆婆有意拆散他们。可转瞬她的心又提起来:“他们不会觉得……大过节……琳忽然要回去……很失礼吗?”
“那晚就父亲在家,妈和我妹出去吃饭。”
“那你呢?”
“我?”小桥和也眸光冷了,别过脑袋,眉头锁起,“我总得想办法去看看。”
西川婉琳这才明白,下午婆婆给丈夫打的那通电话,是在说小姑子不愿意回家过平安夜,更准确地说,是不想和哥哥一起过节。刚好自家的世交三番五次提出,双方孩子年纪都不小了,希望安排见面,看看彼此是否合适。于是婆婆便敲定在平安夜,约了对方一家外出吃饭。
“婆婆要把妹妹联姻吗?”西川婉琳震惊捂住嘴。那个女孩哭肿的面庞闪在她眼前,她听见小桥和也闷声说:“不知道,我妈说只是去吃饭,让我妹散散心。”
“妹妹知道这件事吗?”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会和我说话?”
“是哪家的男孩呢?”
“不知道。我妈不肯说名字。他怕我反对,找男方麻烦。”
可是,即便不告诉你。你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呀!
西川婉琳在心底悲叹。她忽然想伸手,去抹平他拧起的眉梢,可是她不敢,这太逾矩了。她只能关切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呢?”
小桥和也眉头拧得更紧,手指用力攥紧床单。他忽然眉头一皱,剧烈的咳嗽从喉咙里不断涌出来。西川婉琳下意识伸手想替他顺气,却被他抬手拦住。她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咳得蜷缩起来,过了许久才缓缓直起身,喘着粗气低声开口:“总会有办法的。”
话音落下,又是几声轻咳。
“聚餐的地点不难打听,家里总归有守不住秘密的人。难的是父亲会不会同意我出门……咳咳……没关系,总能解决。实在不行就偷偷出去,顶多回来挨一顿训斥罢了。”
她看着他脸咳得通红,在心底尖叫着:别说了,让自己缓口气吧!何苦呢?她四处顾盼,找寻着水杯。目光扫过画像时,玛丽亚温柔的目光与她对视,西川婉琳微微一愣,耳边是小桥和也的宽慰:
“别顾虑那么多。你又不像我,受那么多约束,何必小心翼翼?”
没有……那么多约束。
西川婉琳盯着玛丽亚柔和的圣光。那点光一点点在她眼前晕开,里面传来了福音: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好了,就这么说定,平安夜等我忙完我妹的事,就去接你。家里只剩我爸,你不如回娘家自在……咳咳……”
西川婉琳在细密的咳嗽声中惊醒,心底的热浪直冲脑海,她一下探到小桥和也跟前:“琳可以替你去!琳是自由的!”热烈的语气扑到他面上,转瞬化为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小桥和也摇摇头:“不行,你尽量不要外出。”
“为什么?上次去喝下午茶,琳没发生任何意外。”她难得据理力争,一双倔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小桥和也迟疑几秒,依然摇头:“上次是上次。”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小桥和也怔怔瞪着他,脸涨得通红,拳头狠狠锤了下腿:“西川,不要和我争这件事……咳咳。”
她眼皮一跳,不管不顾爬到他身旁,伸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的上半身转过来,让他正对自己。望着他错愕的眼眸,西川婉琳目光沉静,一字一句,字字有力地说:
“你只要把地点告诉琳,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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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希腊戏剧《安提戈涅》,厄洛斯是爱神阿芙罗狄忒之子,被称作小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