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这是要往朝廷那边匯报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回头別连累了我们就行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度派东方老等人过去,是为了向怀荒那边报告此次丈量田亩、清查隱户的初步结果。
只有高敖曹和呼延族知道,
这哪是通报清查田亩隱户的信,这分明就是一封通知怀荒这边坞堡紧急军情的信!
只不过现在除了呼延族、高敖曹、陈度以及上面的徐英、徐显秀两兄弟以外,所有人都並不清楚,他们將在这一两天晚上突袭柔然营盘的计划。
所以,陈度现在做的每一个动作举止,都被人视作是这位汉人队副,尽心竭力为坞堡这边丈量田地清查荫户所做的举动。
自然各种调度命令也是一路畅通无阻。
某种意义上,这场柔然突袭,乃至於早上在坞堡南门的这一次爭端,也就有了点因祸得福的味道。
不过此时陈度倒是根本没有閒暇考虑其他人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与高敖曹呼延族一起快步径直走街穿巷,回到了高敖曹的那一间偏房厢屋之中。
本来陈度还以为自己会在这附近撞见一些什么麻烦,譬如坞堡中那些在今天早上与自己起了爭执的部民。
结果却发现,走到这高敖曹临时屋邸附近的时候,三人都十分意外,这附近非但没有什么惹是生非的人,反而被清得都十分乾净!
只有一位在宅邸面前,先前陈度认识的那个在斛律酋帅府的大当家,远远看见三人走近,立刻就迎了上来:“见过高队主,陈队副,还有呼延队副。”
“我家斛律大人说了,这里的房间现在都清出来,以作三位商议丈田查户要事之用。”
呼延族和高敖曹自然还是有些惊讶,也没想到陈度撒的那个弥天大谎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估计是柔然人的突袭以及陈度一举制敌,小胜了柔然人一场,这事传到了那个斛律石的耳中。
在斛律石看来,估计就是陈度为了自己的丈量田亩、清查隱户的事,还搭上了一些人命,估计也是小小感动了一把。
当然另外一方面,斛律石也怕这些关键要事被旁人听了去,所以会特意清空了这么一座大院宅邸给陈度三人之用。
陈度自然乐见此景,便朝著这位酋帅府管家一拱手,稍微道谢致意之后,就要一起进宅邸大门。
只是这时自己突然又想起一事。
这大宅院里原先好像还住了奴僕的,只不过正主还没回来。
若是到时候这一两天正主回来了,岂不多生事端。
现在已到了执行突袭营盘计划的关键档口,自己也不想在本来无关紧要的地方出差错,进而影响全局。
为了把这些不確定性降到最低,陈度稍一犹豫,停下脚步,转身朝向那本意要离去的酋帅府管家:“这家宅邸原主人是谁?”
那酋帅府管家却是放鬆地笑道:“陈队副在此安心住,就是这宅邸主人乃是斛律金,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那高敖曹和呼延族一听这名字,无非觉得又是什么斛律石族的人,当下也都没多在意,径直入了宅邸大门。
反而是陈度著实是愣了一会儿。
这件小插曲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平平无奇。
只有陈度自己深觉,这一小小坞堡之內,居然如此藏龙臥虎。
徐显秀就不说了,
居然还有斛律金!
呼延族也好,高敖曹也好,对斛律金不认识,那是很正常的。
可陈度认识啊!
斛律金,那不就是知名东魏、北齐歌唱家,还为高欢临终前献唱一首驰名古今的敕勒川么?
当然,他领兵打仗也是极为有能力的,堪称东魏北齐柱石,而且能在后期变成疯子的高洋手下得以善终,朝堂周旋功夫也是有一手的。
此时,看著陈度似乎在思索,那酋帅府管家都以为有什么自己招待不周的地方。
要知道,现在在酋帅大人那里,陈度可是上了关键招待名单的,说白了就是在陈度完成这个丈量田亩,清查荫户之前,都要儘量配合满足他。
这酋帅府管家略微有些紧张地来问:“如何?陈队副觉得哪里有招待不周到?”
陈度摇摇头:“只是觉得这宅邸主人名字有些熟悉而已。”
那酋帅府管家恭敬地一躬身:“都是斛律氏族的人,自从孝文皇帝太和十九年改制以来,斛律氏许多人都改了单名,想来陈队副有些觉得熟悉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