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高敖曹这么一说,陈度突然眯起眼:“日月?”
“你確定没有看错?”
“没错,一日一月,交相辉映,別说那个图案远远看过去还挺精致的,怎么可能认错?”
“对了,在那日月底下,好像还有一只鸟的图案。”高敖曹又补充了一句。
“海东青。”陈度点点头。
“啊?那是什么?”
看著高敖曹迷惑的目光,陈度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海东青在此时北魏乃至柔然草原上还没有这种说法,那是到了差不多后世的辽代才有这么一说。
海东青其实就是鹰的一种,因海东青这个种类可以通过短时间训练帮助猎人捕猎动物,因此北方游牧民族崇拜,称其为神鸟。
所有这些细节联繫在一起,陈度想了那么一会儿,脑中过了不知道多少细节,突然想起了一个词。
祆教?
此时在整个草原,基本都信奉原始萨满长生天那一套的,而突厥是极少数接受了祆教的部族。而一日一月,正是祆教的明显標誌。
“突厥人。”
“突厥?”
对高敖曹来说,这词属实是有些陌生,只隱隱约约在北境这一年间听其他人说过。
“不错,突厥人,原先是柔然的炼铁奴。”陈度倒是也十分简短地稍微介绍一下,因为时间宝贵,总不能把突厥人的前后来歷都给这高敖曹说一遍。“总之,原先也是漠北草原的一部族,后来臣服了柔然,地位比较低下,算是相当於奴隶一般的地位。”
听到这,高敖曹还是不解,不知为何陈度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在他看来,这突厥也不过就是柔然部族中的一员嘛。
“別的不说,这突厥人十分的驍勇善战,也只有柔然可汗能调得动他们。”
陈度的意思就是,现在更加確定了,这个帐篷营盘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囤积转运军粮的营盘。
而是为后续柔然人劫掠转运而所提前设置的行营,所以才会有只有柔然可汗能调动的突厥部族过来。
“那又如何?那什么突厥,不过是一部族吧,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没什么奇怪的。”高敖曹不以为然,而陈度心里却转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战术小心思。
此时高敖曹自然不知道突厥人如何驍勇善战,而且在本来自己的记忆中,那突厥后来是灭了柔然的,柔然灭国也是被突厥所灭。
而根据高敖曹提供的情报信息来看,能够支使著这种日月大旗过来的,必然是突厥部族中的首领。
此时突厥已为柔然之奴,但是统领这些奴隶部族的,也是突厥本身的部族酋帅,只不过此时他们在柔然內地位极低而已。
否则也不会有后来叛出柔然乃至於最后攻灭柔然,逼的阿那瑰自杀的事。
而高敖曹这边看著陈度脸色忽晴忽阴,自然明白这肯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甚至严重程度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峻。
毕竟现在看来,没有谁比陈度还了解柔然!
一旁呼延族一直不吱声,也知道此事情十分严峻,来的估计不是简简单单这么柔然一支援军那么简单。
但此时呼延族和高敖曹一样,没有开口,都是等著陈度先说话。
因为就在刚刚,陈度几乎是以步制骑获得一场大胜!
现在已经割了二十多个柔然人头下来,这放在哪都可以说是军功不小了。
更別说陈度还是遭到突袭的情况下,还是带著步卒,还直面对面长生天正脉,这就更让两人心底里由衷佩服。
片刻后,陈度神色最终还是转为凝重:“这就好比一桌菜来了两桌人,这叫我怎么吃?”
呼延族和高敖曹都是一愣。
这话的意思,人自然听得明白。让他们惊讶的是,原来陈度早就把这柔然营盘当成上桌的菜了?
呼延族此前去探查过了,高敖曹之前也去探查过柔然营盘,都知道那营盘比整个坞堡比起来可能还要大一些,就算有各种天时地利在,也没有信心能把这个柔然营盘给吃下。
想到的都是要付出多大代价。
结果在陈度的话里,已然是把柔然那个大行营当做是眼中菜了。
“那……陈度陈兄弟,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有变吗?”
这时候,高敖曹突然有个想法,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正根据自己命令陆续在收拾完战场,准备撤向坞堡的这些戍边步卒,还有酋帅府的奴僕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