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之奈何?”呼延族不由焦躁。
陈度如同变戏法子一般,从自己隨身牛皮袋里,掏出一根折断的芦苇杆出来。
无论是呼延族还是高敖曹,都是同一般表情,陈度你在搞什么?
呼延族倒是有点印象:“这不是之前我们在柔然大营探查那时,陈度你在岸边折下来的芦苇?”
“不错,回来的时候我放在了马鞍袋里,一路便带来了。”陈度將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芦苇杆放到桌上。“接下来我的法子,全繫於此物身上。”
呼延族已经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瞪眼看著陈度了:“莫非这还是什么王火辉煌年代留下来的圣器不成?不就是一普通芦苇吗?”
陈度只是摇头,而高敖曹还是一如既往快一步,稍一观察就立刻发现了一处不对劲:“奇怪?这是什么?”
呼延族立刻凑近探首来看,只见高敖曹指著芦苇折断一端,上面一抹看著就很黏糊的浓黑。
“土。”
陈度的回答倒也简单到极点。
高敖曹眼睛先是眯了起来,然后骤然睁开,精光一绽,直接伸手。
速度快的惊人。
甚至让陈度有点没看清动作!
高敖曹这边便已將芦苇杆断裂末端的黑泥抹到拉手上。
安静燃烧的碗灯下,能清楚看见指尖的黑泥黏糊成一团,且还在缝隙间微微反射出些水渍。
“好!好!好!”
高敖曹本能想大笑,结果瞬间反应过来此时所处环境,便又立刻压住,转而看向同样展顏笑对的陈度,还有一旁一如既往茫然的呼延族。
呼延族还是一副不明状况模样。
“明白了吗呼延?”高敖曹语调明显要比之前高了不少,语速更是快不少。“化冻了!现在才正月刚过,居然岸边就已经化冻了!而且化冻的如此厉害,里面都可见水渍了!”
“这等大事,为何不提前说?害我平白担心许久!”
呼延族眼睛瞪的比谁都大,紧紧盯著黏糊的黑泥,高敖曹说的確实不错。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北境冬天泥土化冻模样。
也是在怀荒军镇,在马上驰骋了足足一年的呼延族和高敖曹,平素里作为骑將最为烦心的模样。
此刻,却成了天赐良机。
北境开春的时间,土地的翻浆期,黑水河的化冻期。
在北魏正光四年这一年,来的格外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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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魏书·高閭传》载高閭上表:“(太和年间)发六部兵六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隨近作米,俱送北镇。”
《魏书·源贺传》载源贺上表:“又於白道南三处立仓,运近州镇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备不虞,於宜为便。不可岁常举眾,连动京师,令朝廷恆有北顾之虑也。”
《魏书·宣武帝纪》:“(延昌二年)以六镇大飢,开仓賑赡。”
依据这些史料可以看出,北魏的六镇是有一直设置仓廩的,作为储备粮食之用,在关键时刻供给军需,賑灾等。
注2:北魏军人犯罪的话主要有死刑,流刑,以及行政处罚。
免官即罢免官职,是北魏惩罚官员的重要手段之一,隨著北魏法律体系的逐渐完善,免官也日益制度化。
以接近本书歷史节点的杜洛周起义为例,孝昌元年(公元525年)时
魏书卷49崔秉传有载:秉坚守歷年,朝庭遣都督元谭与秉第二子仲哲赴救。谭败,仲哲死之。秉遂率城民奔定州,坐免官。
孝文帝时期,军事犯罪处以免官的惩罚较多,如寇猛、韩务、韦纘、韦珍、卢渊等人都是在这一时期被罚免官。这是因为孝文帝时期法令宽缓。
这里多说一句,在南北朝那时候,无论北魏还是南南朝的文官制度,都还处於典型的汉唐官职演变之路,也就是官职与品位分离。
一个人的职位与品级是分离的,举例来说比如军主就是军中官职,这个职位丟了的话,那么跟著人的比如说寧远將军这种军號却是不一定丟的,这也算是中古贵族社会的一个典型特徵,品级更多代表了一个人的社会贵族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