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在太尉府邸,杨修刚从治所归来。
为了做出政绩,这段时间他把许都附近人才擢升的名录仔细看了一遍,并且按照各大士族以及崭露头角的寒门阶层进行了梳理。
曹操下达了唯才是举的命令,注重才学与智谋,而轻视德行与名誉。
杨修个人觉得这是好事,因为德行与名誉很容易作假。
就像当初兖州境内陈留太守张邈,享有“八厨”的美誉,周边的人都对他赞颂有加,说他乐善好施、爱民如子。
可实际上,他治下的陈留并不怎么样还与士族勾结背叛曹操,而且嫉贤妒能生性多疑,怀疑曹操迟早会被袁绍压制并杀害。
这种没什么才能,却空有名誉的人实在是徒有其表。
不如才学来得实在。
于是这段时间杨修干劲十足,甚至想重现当年许劭、许靖兄弟主持的月旦评。
想当初月旦评可是有着“所评如龙之升,所贬如坠之渊”的说法,士子能否入仕,寒门子弟能否擢升,士民能否改变命运,全看月旦评的一句话。
就连如今的曹司空,当年也不得不去求一句评语。
得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的评价后,才得以入仕,从此飞黄腾达。
他快步走到家门口,却看到父亲失魂落魄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杨修赶忙上前行礼。
“父亲大人。”
“嗯,德祖你回来了,今日一切可好?顺利吗?”
“自然顺利,孩儿查阅了近年来所有擢升之人,心中已有计较,孩儿想向主公请求重修月旦评,然后再推行唯才是举,如此一来只怕河北、河间、荆州等地的贤才,都会慕名而来。”
“哦?”
杨彪顿时一愣,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居然有这般野心,想成为像许劭、许靖兄弟那样拥有选官权力的人?”
“。。。。。。”
“为何不可?父亲,要知道如今司空在许都、豫州、兖州、徐州等地,治理得安稳繁华,名望极高,海内贤士岂会不来?若是重修月旦评,想必司空也会很高兴。”
“哼哼,你去问问便是。”
杨彪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并不觉得此事有多重要,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杨修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试探着问道:“我回来之前,校事府的人告诉我一个消息,说神医华佗好像已经被杀了。”
“什么?!”
杨彪的身子猛地一僵。
随后惊恐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你别胡说!”
“父亲为何如此在意华佗,你与他本无太多交情,难道您。。。。。。”
杨修一个箭步上前,在杨彪耳边轻声说道。
话语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恐惧与担忧。
“休得胡言!”
杨彪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然后甩袖离去。
此刻,杨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仿佛坠入冰窖。
衣带诏一事,父亲肯定参与其中了,这要是被司空发现,我的仕途。
我们杨家世代簪缨的名誉,恐怕都要毁于一旦。
简直糊涂!!
如今太平盛世,若平定北方袁绍,天下还有谁能与司空抗衡!
为何要做这种舍本逐末的事!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