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艘小型的单桅帆船和简陋的桨帆船,像一群受惊的沙丁鱼,密密麻麻地出现在海平面上。
当他们看清大秦舰队那如同山峦般巨大、喷吐着黑烟、没有一片船帆却能逆风破浪的钢铁轮廓时,整支“海军”的阵型瞬间崩溃了。
安息的水手们发出了见鬼般的嚎叫,他们以为自己遇到了传说中栖息在世界尽头的深海巨怪。
他们拼命地划桨、转向,船只互相碰撞,人仰马翻,只为了能尽快逃离这群钢铁怪物的视线。
“太傅,是否追击?”一名舰长通过传声筒请示。
楚中天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那片混乱的海面,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必了,一群渔船而已。”他放下望远……镜,“转向,目标,泰西封。”
泰西封,安息帝国的心脏,最繁华的港口城市,财富的汇聚之地。
三日后,六艘大秦战舰,如六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泰西封的外海,封锁了整个港口。
城内的安息守军和总督,在城墙上惊恐地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舰队,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这些船,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楚中天没有下令开火。战争的最高境界,是屈人之兵。而对付一座商业城市,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大炮,而是利益。
他派了一艘小船,给城主送去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要求城主即刻开港投降。
同时,信中还附带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邀请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大商人,三日后,前来“破浪号”旗舰上,参观一样来自东方的新商品。
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安息总督和将军们困惑不已,但却精准地挠到了那些商人们心里最痒的地方。
对商人而言,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三天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十几个衣着华贵、神情忐忑的安息商人,被带上了一艘小船,缓缓驶向那艘如山岳般庞大的旗舰“破浪号”。
当他们踏上甲板,走进那间专门用来会客的船舱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船舱的地面铺着来自蜀地的华美蜀锦,墙壁上挂着精美绝伦的丝绸织物,角落里随意摆放的,是温润如玉的瓷器。
空气中,弥漫着大秦特有的茶叶清香。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让他们感到陌生的、东方的奢华与精致。
楚中天就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微笑着看着他们,像一个等待顾客上门的普通商人。
“诸位,请坐。”
商人们拘谨地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和周围随意堆放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面面镜子。
通体透明,光可鉴人,足以将人脸上最细微的皱纹和毛孔都清晰地映照出来。
一名商人忍不住伸手,颤抖地拿起一面小镜子,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玻璃镜!
这种在安息贵族圈中,巴掌大一块就价值千金,甚至能换取一座庄园的顶级奢侈品,在这里,竟然像不值钱的瓦片一样,被随意地堆放着。
“诸位,”楚中天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商人的心上,“黄金会贬值,王权会更迭。但在大秦,有一种东西永远保值——那就是‘资格’。”